章099(2/2)
娄戈会如此肯定,是因为几乎所有的宗门都是这样做的。即便是强大如仙剑门,从前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也会拉出一个最没有价值的替罪羊,来维持与各个宗门表面上的和谐。
用一个没什么未来的弟子,换取宗门之间的和平,这个买卖是稳赚不亏的。
可娄戈万万没想到,柳南霜竟然会护着宴君华至此,甚至不惜说出“灭了剑仙门”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要知道若是这样狂妄的话语被宗主与长老们听到,无垠宗恐怕就活不过今天了。
宗谷闻言,心中也大骇。其实他原本就没有想要来找什么公道,他知道罪魁祸首一直都是剑仙门,既然剑仙门提议来找无垠宗“讨公道”,自然就是想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宗谷虽然是赤羽宗的老祖宗,修为也比一般的修士高一些,可让他一个人对抗剑仙门,是万万做不到的。更何况这件事剑仙门做得隐蔽,若是他们对外一口咬定是赤羽宗无端攀咬,那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准赤羽宗。
不是因为大家相信剑仙门,而是剑仙门的势力比赤羽宗大太多太多了,而讨伐赤羽宗的难度不大,却能趁机瓜分赤羽宗,何乐而不为呢?
就一如现在剑仙门对无垠宗所做的事情一样,只要打着赔礼道歉的名号,他们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此时若是无垠宗不接受,那么就会变成无垠宗贪得无厌。
说实在的,宗谷在去了一趟剑仙门发现讨说法无望后,跟着过来也是希望能够分一杯羹罢了。
至少让那些孩子们死得值得。
这样的心理在修仙界不算奇怪,也成了大部分宗门修士之间默认的规则,所以有些事情不用明说,三言两语基本就能拍板一个决定。可这方法似乎到了柳南霜这里一点也不适用,宗谷也看出来了,她不仅护短,还不怕事。
如此,就很难办了。
“什么?!师尊要跟剑仙门为敌?!”看着一花吼吼吼比划完之后,胡思蘅几乎是惊叫出声。
按照修为的话,其实只要放出神识,四个徒弟中除了不会修炼的胡思蘅之外,其他三人就算距离很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无奈柳南霜暂时不想让她们参与其中,于是用灵力将声音隔绝,只有一花这样不在柳南霜防范灵兽才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无奈,其他三人都听不懂一花在说什么,即便是平日与她最亲近的郁恨之,都是靠着经验连蒙带猜的情况据说。可是没想到,胡思蘅天生有与飞禽走兽交流的能力,自然能明白一花在说什么。
“吼吼吼!”一花没有乱说,一花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没有骗人。”胡思蘅伸手摸摸一花的手指安抚她,转身面对三位师姐:“师姐们,一花说师尊好像为了三师姐的事情很生气。那个男的,就是年轻的那个,好像要胡乱冤枉你,被师尊骂了。”
闻言,元柔皱起了眉头:“他到底是不是人?先前那样对三师妹不说,现在还要对她赶尽杀绝吗!”
郁恨之没有说话,只是身上的生命之息已经悄无声息地调动起来。她周身方圆几十米的藤蔓也已经缓慢地聚集了过来,只要那人从会客厅里出来,郁恨之立刻就将他用藤蔓从上到下捆得密不透风,然后扔进悬崖里去喂灵兽。
“娄戈……”宴君华的眼神暗了暗。
自从那天她只身去剑仙门讨说法却被重伤之后,宴君华就知道这人不过是道貌岸然,或者说整个剑仙门都是同样的货色。只是无垠宗的实力尚且这样弱,若是师尊真的因为她而与剑仙门为敌,实在不是一个好决定。
宴君华不想因为她自己的原因,而陷师尊与同门于危险的境地。即便柳南霜在她的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宴君华也不敢冒这样的险。
想着,宴君华咬了咬牙,在外面站不住了。既然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她,那么她也该出现在里面,必要的时候一个人将罪责扛下便是。师尊和师姐们对她这样好,她可不能这么自私。
她刚要踏出步子,大腿就被抱住了。
杨俊华低头看去,便看到胡思蘅盘腿坐在自己的脚面上,双手双脚就死死地困住自己的双腿,让自己无法迈出脚步。
“三师姐,师尊说让我们要保护好你。”这些本来是两个有修为的师姐该做的事,但胡思蘅觉得师尊说的话就要遵守,就算她没有修为,也可以这样困住三师姐。三师姐那么疼她,是不可能忍心用脚把自己踢开的。
元柔与郁恨之见状,也一人一边将宴君华拦住,生怕她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
她们对柳南霜有绝对的信心,相信师尊能处理好这件事,就像从前一样。更何况现在有一个胡云岫在里面保护她,根本不需要担心。
元柔盯着宴君华,一脸地不赞同。宴君华想要反驳什么,却想到那次元柔单独找自己谈话时候的样子,回想起她的话,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
原来那时候的大师姐说得没错,自己还是没有完全将自己当成无垠宗的一份子。她只想到自己不能拖累她们,却没想到师尊和师姐妹们都希望能保护好自己。
就在四个师姐妹们情绪低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无垠宗的!我们老祖宗在你们这儿吗?”
四人同时往声音的源头望去,便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身影缓缓往这边靠近。只是这人看起来并没有从前明艳,而是有些灰头土脸的。
是的,来人正是被胡云岫狠心丢在五诡宗的觅晨。
胡思蘅没见过觅晨,但也知道能上来无垠宗界内、又能用这样熟稔的语气与师姐们说话的,应该是熟人。于是她伸手指着一瘸一拐走来的觅晨,问道:“师姐,那个乞丐一样的姐姐是谁?”
“乞,乞丐?”元柔被她的童言无忌问得有些懵。她仔细看了看觅晨,除了有些狼狈之外,可以说是跟乞丐二字丝毫挂不上钩。
郁恨之则是抿了抿嘴,双眼望向天空——很好,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她们的距离不远,觅晨自然也是听到了胡思蘅说的话,原本一瘸一拐的腿似乎在瞬间痊愈,怒气冲冲地冲到了胡思蘅面前,蹲了下来:“你刚才说什么?!”
“乞丐姐姐,我刚才问师姐,你是谁。”胡思蘅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觅晨的故作凶狠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
胡思蘅很聪明,知道师姐们没有第一时间救自己,一定是因为面前这个人不是危险的人。
“你,你!”觅晨气急败坏,却也知道不能在无垠宗放肆,否则老祖宗知道了会把自己撕碎,于是把发怒的目标转到了宴君华身上:“这是哪来的小屁孩?”
“我是我师尊的小徒弟,我叫胡思蘅。你这样指着我,不礼貌哦!”胡思蘅将觅晨的手指掰了回去,问道:“那乞丐姐姐,你又是哪来的小屁孩呢?”
眼看觅晨就要真的发怒,宴君华脑袋里闪过自己曾经被面前这人狠狠踹过一脚的记忆,仿佛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立刻伸手轻轻按住胡思蘅的头顶:“思蘅,不得无礼,这是师娘的徒孙觅晨,也是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
“徒孙?那辈分比我还小一些,对吗师姐?”
宴君华笑笑:“我们不论这些。觅晨比你年长些,叫姐姐也是可以的。”
“哦……”胡思蘅的神情明显有些失望,却见她又擡头:“觅晨姐姐,你是师娘的徒孙,那你是不是也姓胡?师娘让我跟她姓胡,胡云岫、胡觅晨、胡思蘅……那我们也是一家人啦!”
少一个叫自己师叔的,那多一个姐姐也不错。三个师姐都这么疼她,那多一个姐姐也会疼她的吧?
胡思蘅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连一花这个灵兽都听懂了。却没看见觅晨在听到她是跟胡云岫姓之后,脸瞬间比烧了十年的锅底都黑。
这时,会客厅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娄戈和宗谷率先出来,表情并不算好。柳南霜与胡云岫走在后面,神情轻松,显然没有落了下乘。
“老祖宗!”觅晨一见到胡云岫便扑了上去,整个人钻到她的怀里撒娇,像极了一只许久不见主人的大狗狗。
胡云岫下意识探查她身上的伤势,结果出乎意料。但是觅晨伤得那么重,她以为至少得修养个三五年才会好转,没想到她的自愈能力这么强。身体上固然是暂时留下运用大量灵药的痕迹,可这样的恢复力也已经很惊人了。
柳南霜没有过多的经历管胡云岫这边的事,而是招招手让宴君华过来。
宴君华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没有给娄戈半个眼神:“师尊。”
“三日后你与他斗法,只要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师尊便亲自去剑仙门给你讨公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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