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小美好的开始,是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跟他谈交换条件——
找弟弟,领养她。
单珹并不把跟小丫头的约定放在心上,也从没想过兑现承诺领养对方。只要单希珩在那间福利院,有没有小丫头带路,他都必定能亲自带走弟弟。
可当单珹在医院隔离罩中分化成Oga的那七天。
单珹每天忍受着五脏六腑被蚂蚁啃食,骨头缝里钻研痒意的折磨,他只想将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捣烂,驱逐那份让人生不如死的痒意。
小丫头在干什么呢?
小丫头第一天嚎啕大哭把他吵醒,之后的每一天,只要单珹睁眼,小丫头必定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目光专注地隔着玻璃罩盯着他一错不错。
仿佛生怕错过一秒,自己就会凭空从这世上消失。
于是七天后,单珹突然改变主意,依约从福利院带走了小丫头。
最初,单珹也不知道小丫头那么专注地看着他,到底在看什么?
可渐渐的,在往后几千个日夜里,单珹开始习惯这样的目光。
十年如一日,只要他出现,有一个人的眼里便会有他。
只有他。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单珹削薄的唇角微弯,指尖绕着一丝钟溺紫色的发丝把玩,“你说哥哥和你是天生一对。”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单珹带着一点简单的行李下楼,却听到厨房传来杯子碎裂的动静。
小丫头在听完来自单珹的亲生Oga父亲对他谋权、害命、灭口等诸多指控后,一个七岁的孩子并没有怕他。
小丫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流血的手臂,眼神中有点纠结又有点犹豫。
单珹起初以为,小丫头的纠结犹豫在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父亲的话,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大哥哥其实是个“恶魔”。
可小丫头那时候对他说了什么?
小丫头犹犹豫豫掰扯了半天——
“我是你‘杀母仇人’的女儿,你是我变成孤儿的‘疑凶’。”七岁的孩子目光希冀又坦荡地看着他。
钟溺说:“所以我们也算天生一对了是不是?”
而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当单珹以为钟溺是唯一一个无条件相信他的人,最后却发现,小丫头不是相信他。
又或者,钟溺不仅仅是相信他。
钟溺是……不论是非对错,都会无条件站他。
单珹垂眸看着怀中终于不再闪躲,愿意擡眼看他的小丫头。
他珍惜地低头亲吻了一下钟溺扑棱个不停的睫羽:“还记得你小时候答应给哥哥哭丧的事吗?”
“我没有答应!”钟溺不受控制地被单珹的话吸引,她窝在单珹怀里忍不住紧紧抱着单珹的脖子,“哥哥不要乱说,哥哥才不会死!”
那是在单珹大学快毕业的夏天,单珹被亲生父亲差点咬穿了脖颈大动脉。
那天,他流了很多血,流到整个身体都变得很冷很冷,而小丫头同样哭了很久很久,哭到脸颊憋得通红,连气都喘不上来。
单珹那时就想,小丫头究竟在哭什么呢?
哭的可真伤心啊,哭的他的身体都开始渐渐回暖了。
再后来,单珹在单宅便有了一个小小的牵挂。
这个小牵挂是那么依赖他,那么需要他,那么盼望着他的回家。
每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过后,看着门口蜷缩成一团乖乖睡着的小牵挂。
单珹又想,他要对他的小牵挂再好一点。
“哥哥一直没有问你,当时跳进结冰的星都河,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小命不想要了?”
单珹亲完钟溺的眼睫,又亲了亲钟溺的耳尖:“哥哥有哪里值得你跳河拼命的?”
“好像也没想什么?”钟溺被单珹亲得耳朵渐渐血红血红,痒得缩了缩脖子,又舍不得躲开单珹。
钟溺“唔”了一声,跟着回忆:“就是看到哥哥掉下去了,想跟着哥哥一起。”
在钟溺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单珹重要。
在意识到喜欢单珹以后,钟溺终于不再需要为自己那次莽撞的跳河找什么“不能白做作业”、“单珹没了她反正也会跟着重生”、“哥哥怕水”之类这样那样的借口。
如果没有单珹,钟溺老早就活够了。
她的生命里一切都是泡沫,唯有单珹是她的真实。
所以,别说是跳星都河,就是刀山火海,只要单珹在里面,钟溺也能毫不犹豫地跟着去。
“还有高考铃响后的那个电话。”单珹从钟溺滴血的耳尖,又转移到红红的鼻尖。
“上了这么多年学,就那么两个小时都忍不了?”单珹低沉的笑带动声带振动,正巧落在钟溺的发旋正上方。
单珹隐瞒自己的手受伤流血的事,就是不愿意影响小丫头的考试情绪。
钟溺倒好,直接在考场里就是一个电话打过来,站在监控下,当着所有待考考生与监考老师的面,就那么对着电话声称——
要是哥哥有什么事,她还考什么考?
单珹不自觉同样揽紧怀中的小Alpha:“命没有哥哥重要,前途没有哥哥重要,哥哥也是人,凡夫俗子血肉之躯,你让哥哥怎么不动心?”
钟溺或许不知道自己的易感期为什么会莫名提前,小丫头对于ABO生理知识还处于只有对课本理论知识一知半解的储备状态。
但单珹自己学了那么多年医,又投资研究AO信息素如此之久。
他心里非常清楚,钟溺之所以突然易感期提前,与情绪波动太大有脱不开的关系。
而小丫头因为什么情绪波动过大呢?
因为钟溺听说了他小时候的一些往事。
因为心疼自己,小丫头竟把自己的Alpha易感期都给哭提前了。
单珹最后亲吻钟溺柔软的唇,反复细密地碾磨,轻声喟叹:“如果没有钟钟,哥哥早就没有家了。”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单珹打包好简单的行李准备离开单家。
早在单珹得到线索,孤身深入山顶福利院找回弟弟前,他就已经决定离开单家。
如果没有遇见钟溺,没有那晚单宅厨房摔碎的牛奶杯。
如果没有十六岁那个名为“钟情的钟,溺爱的溺”的上天赐给他的礼物,这世上大概也就没有了现在的单珹。
“没有家了?哥哥想离开单家吗?”
易感期症状消退的钟溺何其聪明,她蓦地想起什么,噌的一下又从单珹的怀间撑起身:“哥哥当时打算抛下我一个人走?!”
钟溺见过单珹的行李箱!
在单父第一次当着钟溺的面发疯,哥哥替钟溺挡开瓷片攻击后,厨房的门口就有一只行李箱!
“哥哥十年前就想走?”钟溺双手撑在单珹身体两侧,用一个企图困住单珹的姿势,“哥哥那时候就打算走!哥哥……”
“慌什么,哥哥不是没走?”见小丫头一脸心慌意乱的神色自上而下紧盯着自己,单珹轻轻拍了拍钟溺倏然弓起的背脊。
“哥哥‘天生一对’的小Alpha还留在这里呢,哥哥能走到哪里去?”单珹出言安抚。
钟溺慢慢躺回单珹的怀抱,她知道单珹是真的要走。
一定就是那时候吧,哥哥准备离开,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哥哥又没有走成。
“离开单家以后——”钟溺乖乖缩回被子里,瓮声瓮气问,“哥哥要到哪里去呢?会去做什么?”
十年前,单珹的Alpha妈妈单礼英离世,单珹在单家最后一丝眷恋断了。
那时,单家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荒唐而讽刺。
一个连单家族谱的字辈都不能用的Oga,单珹被迫接手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瑜珹盛世”地产项目。
瑜、珹、盛、世。
单希瑜。
单珹。
一个是十多年前就已经淹没的生命,一个是被亲生父亲指着鼻子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他的“罪人”。
他的父母为了纪念那条早逝的生命,竟还勉为其难带上了自己的名字是吗?
为什么不干脆叫“瑜珩盛世”?
地产项目书上的那个“珹”字,在当时的单珹看来,实在太过讽刺。
“如果没有遇见我们钟钟,哥哥现在说不定都不叫单……”
回忆到这里,单珹的思路突然被打断。
“钟,溺?”单珹蓦地深吸了口气,竭力稳住呼吸。
隔着夏季薄被,钟溺应了一声,声音模糊不清。
“你在做什么?”单珹按住被褥下小丫头一只作乱的爪子,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
钟溺被单珹逮住爪子,从被子里露出半颗紫毛小脑袋,两眼忽闪忽闪,小声嗫嚅地回:“哥哥出了好多汗!”
“所以你在给哥哥擦汗?”单珹气笑了。
被子里,小丫头居然脑袋一点一点,还一脸无辜地肯定点头。
单珹忍不住再次笑了,嗓音低低沉沉:“刚才还没摸过?嗯?”
钟·被无情拆穿·化身小色狼版Alpha·溺:QAQ
好吧,哥哥爱她!
单珹居然真的爱钟溺!
天大的幸运几乎将钟溺砸得晕晕乎乎,她没法控制住自己想要碰触单珹,检验此刻的哥哥是否为真实的罪恶魔爪。
刚要悻悻收回在那八块那什么上流连忘返的小爪子,钟溺的手却再度被单珹按住。
“想做什么就做,一次不够就再来。”
钟溺的小心翼翼,单珹全都看在眼里。
单珹纵容已极地带着钟溺的那只小爪子重新放回她最喜欢的地方,呼吸深喘,亲吻他的小Alpha:“在哥哥这里,我们钟钟永远可以肆意。”
令钟溺失神沉溺的气息在她的唇齿间萦绕轻抚,钟溺的眼眶有一瞬被刺激又要发红。
单珹脸上的倦色藏都藏不住,可哥哥却对她说:想做什么就做,一次不够就再来。
单珹总是娇惯钟溺,宠着她,纵容她——
因为在单珹那里,钟溺永远可以肆意。
强压下对哥哥身体无限的眷恋,钟溺知道单珹累了,转而爬出柔软的被子,重新张开双臂抱紧单珹。
抱紧她的阳光、空气、水源,她的鲜花、蛋糕、礼物。
她的整个缤纷世界。
“哥哥刚刚还没说完。”钟溺温热的唇贴在单珹凸起的喉结上,忍不住用发顶小猫似的蹭了蹭单珹修长的脖颈。
“哥哥说如果没有遇见我,可能就不叫什么了?”
单珹喉结微微滑动,一下一下抚摸着怀中有着一头漂亮紫色长发的小Alpha。
“可能就不叫单珹了。”
“那哥哥要叫什么?”
“大概叫……单溺吧?”单珹回答。
钟钟:单……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