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崔大可失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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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福在轧钢厂改制的时候买断了工龄,拿了一笔钱,后来那笔钱花光了,他去给一个装修队当小工,干一天拿一天的工钱。
三个人后来再也没有一起出现过。
有一次刘光天回了一趟四九城,在原来轧钢厂那片已经变成高楼的地界上转了一圈,又顺着胡同摸到了四合院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看了一眼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从院墙上面伸出来,叶子绿油油的。
他转身走的时候碰见秦淮如端着盆出来泼水,秦淮如看见他愣了一下,说光天回来了?,刘光天嗯了一声,脚步没停,走远了。
秦淮如端着空盆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那天后来她跟棒梗说了一嘴刘光天回来了一趟,棒梗正低头刮案板上的面团,刮了两下才说了一句他爹都走了那么多年了,秦淮如把盆搁下回屋去了。
崔大可在易中海没了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
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易中海把房子给了秦淮如,对这个地方伤心了,演了这么多年,目的还没达成。
张建军有一次在院里剪指甲的时候听刘志刚说这事,剪刀停了一下又继续剪了。
剪完了他把指甲屑扫进垃圾桶里,站起来去倒茶的时候说了一句跟我也没关系,关心那个干啥,刘志刚就没再提。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是死是活,过得好不好,没有人知道。
易中海要是还在,大概会坐在那个空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把崔大可从前送他的那包酱牛肉的油纸从抽屉里拿出来再叠一遍。
可易中海也不在了,那卷油纸后来被秦淮如收走了,跟那些旧信搁在一起,不知道还在不在。
棒梗的早点摊那几年慢慢站住了。
菜市场那间门脸小是小,可胜在位置好,挨着菜市场正门,人来人往的,早上买完菜顺手带两个包子的人不少。
棒梗把案板换了块大的,又在门口支了张折叠桌,放了几把凳子,有人愿意坐着吃也行。
林梅帮着收钱端东西现在,孩子大了也搭把手,不用天天盯着了。
秦淮如来得少了。她早上起来还是习惯性地把面盆端出来,可看一眼面发得怎么样就放回去了,剩下的让棒梗去弄。
她坐在早点摊门口的小马扎上择菜,择完了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走人,也不多待。
她路过那串钥匙的时候会伸手拨一下,让它们响两声,叮叮当当的,像是什么还没说完的话被风翻了一页。
2008年夏天,四九城比往年都热闹。
开幕式那天晚上,整个胡同里都在放烟花,巷口挤满了人,仰着头看。
张建军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门口,沈婉莹坐在他旁边。一蓬蓬烟花在头顶炸开,把半边天烧成金色又落下来,变成灰白的烟,被风扯散了再聚起来。
沈婉莹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歪了一下肩膀,靠在了张建军身上。
她的肩膀薄薄的,隔着衣裳能摸到骨头。张建军没有动,就那么让她靠着,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完了那场烟花,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沈婉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温热的,一直搁到烟花放完了才慢慢松开。
奥运会之后房价开始涨了。
张建军在沪上的几处产业翻了又翻,王助理来了一回,说现在出手是最好的时候。
张建军坐在廊檐底下择豆角,头也没抬说了一句再放放,王助理没再劝,把文件收起来坐着喝了杯茶走了。
他走了之后张建军继续择豆角,择完了端进厨房放在灶台上,沈婉莹正在切肉,看了他一眼说王助理走了?,他说,两个人谁也没再提那些房子的事。
2010年冬天,院里那棵枣树的一根大枝被雪压断了,咔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声音闷闷的,把院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张建军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那截断枝横在院子中间,枝头的叶子早就落干净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裂口处露出白生生的木茬子。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回屋拿了锯子出来,把断枝锯成几段,一段一段搬到了墙根底下码好。
沈婉莹从厨房出来问你锯它干什么,张建军说留着烧火,沈婉莹说你又不烧火,张建军没接话,把最后一段搬到墙根码齐了,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
那天下午他坐在廊檐底下喝茶,风从墙根底下那堆断枝上吹过去,带着一股子新鲜的木头味儿。
他忽然想起这棵树的年纪——他来的时候它就在了,比院里任何人住得都久。
他端着茶缸子想了一会儿,想得入神了,茶水从缸沿上溢出来淌在手上他也没发觉,等回过神的时候手指头已经被烫红了一片。沈婉莹从窗口看见他端着杯子一动不动,喊了他一声,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拿袖子擦了擦,又低头把那杯凉了大半的茶喝完了。
四合院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原来住在前院的跑运输一家搬走了,换了一家做装修的,住了半年又搬了。
前院租阎埠贵原来房子的小卖部女人也走了,屋子空了几个月,后来租给了一个做设计的小伙子,小伙子每天骑着自行车早出晚归,在院里碰见张建军就点点头,喊一声张大爷,张建军也点点头。
谢庄由偶尔回来,每次回来都带菜,在张建军屋里坐个把钟头就走了,走的时候在院门口站一下,回头看一眼老槐树,再转身走。
铁蛋和钢蛋各自忙各自的,过年回来吃顿饭,吃完饭就走了。
沈婉莹有时候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两把空椅子出神,张建军在廊檐底下看见她的背影了,也没有过去,她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又开始洗碗了。
那几年张建军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傍晚都会在院子里坐一阵子,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他什么也不干,就坐着。
有时候沈婉莹出来收衣裳,看见他还坐着,就过来在他旁边站一下,两个人看一会儿天,也不说话。
他看着她把衣裳一件一件从晾衣绳上取下来,搭在胳膊上叠好,转身进屋去了,她的背影在暮色里瘦瘦的,灰白头发在脑后用一根黑皮筋扎着,那根皮筋是从他抽屉里翻出来的,头发扎得有些松了,有几绺垂在耳侧晃晃荡荡的。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没挪开眼,等她进屋了他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脚下的青砖地上。
砖缝里长了一层青苔,薄薄的,绿绒绒的,手一摸潮润润的,扒开青苔能看见底下旧的砖纹磨得发亮。
天黑之后他站起来,把椅子搬回屋里,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