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角度（2/2）

龚斐拉起他迟疑在半空的无名指，指尖在无名指戴着的戒指上流连忘返。他纠正：“那是误伤，小丑可没有主观地去袭击那个游客。”

“所以，其实只要有人觉醒，联合起来可以很轻易地反抗那些小丑吗？”江昭白收起细数的手指，他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玩家完全可以煽动这些游客搞事，即便是让他们死出去，也好过留在这里不断被剥削薅羊毛。

龚斐笑了一下，给他解释：“这样的大副本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小丑最多也就是不主动攻击他们罢了，要是他们对小丑表露出恶意，作为自保本能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他们不用杀很多人，只要解决掉带头的几个，四处追杀逃窜的人群，足够就将这些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重新打散。空出的名额，下次进入副本的至多也不会超出五十，一切都还在这个副本的掌控之中。”

“五十？！”江昭白有些不相信，明明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大的基数。说句离谱的，那个摩天轮砸下来，压到任何一个游乐设施造成的死伤就至少两位数。百多个小丑，一人一个，都得上三位，怎么可能就空出那么点。

“不是所有的游客都是玩家。”龚斐为他解惑。

“啊！——”马戏团里传来一声尖叫，叫得仿佛有刀在身上割过，激起的却是一片掌声。

江昭白被背后传来的动静吓得一机灵，转身回头看见一只只高飞的气球。

小小的一只氢气球，单单一根细线上挂着一个人，无论是谁都要被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惊讶到。

比脑袋大不了多少的气球带着一个大活人升高，飘飘悠悠，随着气流飘忽打转。它们绑着的人仿佛轻如鸿毛。

江昭白眯起眼去观察被挂在气球下的那些人，飞得远的气球带人都已经缩小成一个黑点，最近的那一个也已经超过五十米。一张卡牌消失化作一个造型精致的纯金单边眼镜，戴在江昭白的右眼上。

透过眼镜，江昭白能够清晰地观察那个人。

那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挺着一个至少六个月的小肚子，有着成功人士的标志型地中海，脸宽身厚，宽厚的嘴唇不曾显得他憨厚，反倒是添了几分油腻。大概正是他这实打实吃出来的好身材，没有一斤肉是浪费的，才能让他成为最后一个。

而且……他在笑。

越来越高的离地距离没能让他生出高空恐惧，他反而像是终于离开地面冲向高空的自由人，终于来到了梦想的国度。他不是命悬一线，而是在其中漫步享受，舒适愉快得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容来。低头看向地面时，马戏团里的人宛若蝼蚁一般渺小，这个念头显然取悦到了他，让他的嘴角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他不愿再将他们看在眼里，将不屑一顾写在脸上。

“砰——！”

一道橘红色的火光擦过他的眼角眉梢，灼热的烫伤感从脸颊旁传来。

双手攥紧细绳的中年男人宛若是被吊起挂在竹竿上晾晒的咸鱼，挣扎着挺动了两下腰腹，没能够有半点效果，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气球被向下拽了一下。顿时让他宛若惊弓之鸟，浑身僵直挺尸，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接连响起的木仓声和火光却不会因为他的合作就此作罢。

高飞的气球被火光击中，一个个气球在呼啸的风中炸裂，被气球带着高飞的人宛若坠鸟下跌，落到哪里便是哪里。马戏团中射中了目标的观众对此没有半分关心，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木仓支”举过头顶，与其他观众分享他的喜悦。

如果那被举过头顶的不是一把可笑的半点金属没有的礼花木仓的话，地上没有散落一地彩色碎纸和闪片的话，或许会更有英雄的感觉。

江昭白感觉是那样不可思议。

他有些混乱，为这双方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的同时，又觉得这样的副本根本没有什么破局之法。这里的BOSS将这个名为“欢乐城”的游戏场变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留下的最后一条出路，大概真只有死出去。

龚斐看出了他的不对，伸手将人拥入了怀中。背心靠在心口，让自己的心跳得健康一点，释放出安心的信号。他抱人的手上移，擦过挺翘的鼻间，捂上那双自己贪恋的眼眸。

江昭白试图挣扎一下，微凉的触感贴在眼皮上让他不适地飞快眨动。单边眼镜在龚斐手触及后便散作光亮落下。有一缕碎发被龚斐的指尖压到，萦绕在眼角，轻痒。

“龚斐？”

身后龚斐的胸膛微微远离，他弯下腰来蹭到江昭白的肩头，贴着耳侧，耳鬓厮磨贴近亲昵。

他说：“宝贝，你该换个角度来看。”

“以设计副本的角度来看待这一切。”

啊啊啊，我快辞职了！呜呜呜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