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逃入鬼屋（2/2）

“跑，快跑！”江昭白拉了一把还张望着看热闹的晁良骏，手中闪过一张卡牌的影子，转瞬间被他捏碎，一层薄薄的银光笼罩在两人身上，稍纵即逝。

两人犹如逆流而上的两尾鱼与人群走向相反的地方，将耳际的欢呼叫喊悉数甩下，热闹却未曾离他们而去。在人流中，他们努力逃离小丑的队伍，小丑的队伍牵引着人群朝着他们汇聚而来。

谈不上谁占优势，不过是你追我赶的猫捉耗子游戏。只是一方慌张着想要远离，一方边要表演边要朝着他们而来。

江昭白已经无法分心去分辨周围路过的人中是否有真正的龚斐，他眼角余光扫到两个身影，是阿郁和桃子。她们比分别时狼狈许多，隔着人群只来得及对视一眼，便匆匆散开，这会儿可不是会合的好时机。

天色越发昏暗，地上点起更多的灯光。高大的摩天轮装点着彩灯矗立成欢乐园中最明显的标志物。其下的马戏团是小丑队伍游行三圈的最终归宿。

江昭白和晁良骏攀上了两边楼房的高处，由上而下地观察着小丑队伍，越看越是心惊。两人用视线清点着散落在人群中的小丑数量，越数越是心惊。晁良骏用指头一个个比着数过去，语气逐渐带上不可思议。

“十八……十九二十！……二十四个！”身体僵硬着颤抖，这根本不可能逃掉的。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是四十八只手！

“嘘！”江昭白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在人群中搜寻阿郁和桃子两人的身影，迟迟未果。反倒是对上一个仰头望着他们捂嘴笑嘻嘻的小丑。

白手套被小丑咬进了嘴里，咯吱咯吱地啃咬，口水濡湿手套浸出一片深色水迹。小小的眼睛被大红鼻子遮住，喉咙深处发出“哈哈哈”的机械笑声。

娃娃嫌弃地扁扁嘴，有些不喜欢别人那么笑。下巴打开露出一条缝，居高临下地冲着那个小丑也“哈哈哈”笑。

笑得江昭白和晁良骏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江昭白揉了揉娃娃的脑袋，让她停止这种无意义的笑声攀比大会，跟晁良骏飞快离开。走屋顶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件新奇的体验，飞越两幢建筑间的间隔更是一种危险又刺激。

胸膛里鼓噪着吵闹的心跳声，尤其是在每一次起落间。风吹散开发丝，凉意在呼吸间侵入肺腑与大脑，眼睛着急地在寻找生路。

很快，江昭白就发现，这样的游行活动，并非完全是针对他们这些玩家。参与游行的小丑们也受到游行活动的限制——他们无法撇下热闹的人群脱离大队伍，单独来追捕他们。被人群簇拥着的他们此刻更像是表演者，而不是欢乐园中的工作人员。

然而这个发现也只是让江昭白放心了一秒，因为等他们翻过另一栋楼的围栏降落在另一条街边的大楼楼顶上，向下望去依旧是热热闹闹的游行队伍，表演着各色节目的小丑。

他们居高临下细数过去，足足有二十五个小丑。

晁良骏“咕咚”地咽了口水，喉结来回上下耸了耸，昭示着他的不安。

“这可怎么办？”要是到处都是小丑，这无异于就是一场必死无疑的躲猫猫。就他们两这身板，被一条街的小丑撕碎了分食都不够挤牙缝的，更何况是有这么多！

“我们继续跑。”江昭白四下张望了一圈。因为游行的缘故，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是五光十色，各色灯光与人声喧嚣在一处。登临高处，十分轻易便能从隐约的光影中分辨出如今的情况。

现下，万幸的便是他们选择了上屋顶。

江昭白眼角余光扫到了一处，没有被灯光所笼罩。那里就像是游离在这欢乐的气氛之外，格外冷冷清清。别说是闪着彩光灯效的游行队伍，似乎就连游客们都离那里敬而远之。

江昭白犹豫纠结再三，还是朝着那边而去。左右再在这里留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鬼知道这个游行要持续多久，游行之后又会是什么东西。

晁良骏顺着江昭白的目光看到了那边，他有些迟疑但还是一咬牙跟上了江昭白的脚步。

两人沿着屋顶奔跑，靠近后越发直观地察觉到此处的与众不同。这里就仿佛是被欢乐遗忘的角落，甚至与这个欢乐园格格不入。与人群无关，就连氛围都大相径庭。这里就好像是一张发黄起皱的旧日报纸上剪下的新闻照片，透着酸臭的腐朽霉味，让人怀疑那黑漆漆的屋子里是否横躺着一排快要烂成白骨的躯体。

铺就石砖花纹的地面从屋子开始向四周寸寸龟裂，鲜艳的色泽尽数斑驳褪去，只留下灰白的黯淡本色。

江昭白和晁良骏在周围查探了一圈，只有这屋子周围一圈无人问津。

“大佬，进不进？”晁良骏不傻，看出了这小屋定然是有非凡之处，他就是担心，看这黑咕隆咚的，别是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吧？

“进。”这哪里有给他们选择的余地。江昭白刚刚就看过了，这边这会儿还没人，但已经有向这边来趋势，再犹豫多些，等到游行队伍靠近，那么多的小丑便是跑也没有机会了。

两人围绕着小屋转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进入的大门。索性在顶楼发现了一扇破败的窗户，一半窗扉在微风中摇摇欲坠，钻个人进去应该不是问题。

两人小心翼翼从窗户翻了进去，半开的窗户被轻轻半掩上。

过了许久，游行的队伍终于来到这附近。闪耀的灯光猝然暗下，奏曲的小丑取下了乐器，杂耍的小丑收起了道具，它们朝着人群比出“嘘”的手势，白色手套戳着大红鼻球，小眼睛对成对鸡眼，分外滑稽。

全场却一片静默。

人群学着小丑的姿态，踮起脚尖，宛若踩在刀尖，屏息一步步悄声离开。

没有门的小屋里传来一声“吱嘎——”，似乎是有人打开了门。

洞开的大门黑漆漆一片，宛若昏沉不见底的深渊，门上有两个接触不良的亮字。一跳一闪，发出微微电火花的“滋啦滋啦”声响。

——赫然是“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