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wer120(2/2)
侍女贴心地为他准备了热茶,闲扯了很多趣事让他分心。沈珈的心态终于稍微稳定了一点,直到传话的弟子来到屋外:“请沈公子上轿——”
沈珈便深吸一口气,拿起挡脸的团扇,跟着侍女的指引坐进了花轿中。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以前看电视都是女主坐进花轿,今天他居然也能体验一番是什么滋味。
花轿摇摇晃晃地被擡了起来,在锣鼓声中稳稳地朝大殿的方向去了。到达大殿门口,一名童男一名童女乐滋滋地前来迎他出轿。
沈珈迈出轿子,喜娘便来扶他。周围在他出现时静了一瞬,这是所有人第一次见到沈珈的真容,不管是NPC还是玩家都为这张惊艳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质疑常屿青,成为常屿青……
有的玩家认出了他:“哎,这是那个调戏引路人的玩家呀。没想到是他。”
“好像也是见面会上和主负责人玩游戏的美人啊。”
周围都是贺喜的人群,沈珈默默攥了攥濡湿的掌心,悄悄用余光打量四周的宾客。没想到陆子然也混了进来,对他笑的挤眉弄眼,这幅找打的损样倒是让沈珈的紧张被冲散了些。
常屿青穿着大红的婚服站在大殿之上,眸色仿佛浓墨晕开,静静地凝视着沈珈。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的光影,他眼里只看得见他。
没人知道他期盼着这一天期盼了多久,从他第一次对那个模糊的形象生出朦胧的爱意,每天期待见到他开始,直到今日。
他是他的可望不可即,是他雕刻在心底的刺青。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执念。
很早之前他就想过今日,想着和那个迷糊但温柔的“饲养人”成亲,三书六礼、四聘五金。那时候他或许意识到二人之间的区别,但是他不在乎,也有意地忽略——直到沈珈角色的“死亡,虚假的世界秩序如同他的精神一般在顷刻间崩塌,他才执拗地想要挣脱一切去寻找他。
他不可能不去找他,那是他意识诞生最初的所在。
执念如同燎原的野火,愈烧愈旺,连带着那些遗憾和不甘。好在他最终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好在所有的遗憾还是有所圆满。他会长久地拥有这个人,并和他执手余生。
“结契礼始——”
在喜娘的搀扶下,沈珈慢慢走到了常屿青的身前,朝他伸出了一截皓白的手。常屿青慢慢将他的手拢在了掌心,缓缓收紧,像握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沈珈若有所感,移开团扇悄悄对他一笑,他便也笑起来。
感觉到常屿青的心情也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沈珈心里平衡了一些。主香长老递给他们一人三根香,沈珈便和常屿青一同跪在香案前,听长老念诵道:“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沈珈双手交叠贴在额头上,拜满三次之后,将香插入香炉之中。他在心中默念:一定要一切顺利。
喜娘在二人的腰间系上彩球红绸,他们分别握着红绸的一端,在长老的声音中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沈珈弯下腰去,和他的夫君对拜。这一刻的感觉很奇妙,仿佛红绸两端的命运被连接在了一起,从此他们被打上对方的烙印,彼此缠绕、相辅相成。
喜娘的声音婉转悠长,为这场婚礼送上祝福:“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拜完堂后,各大门派就开始纷纷送上贺礼。虽说常屿青表示不需要,但这毕竟是最大修真门派掌门人的婚礼,不敢懈怠,纷纷挠尖了头准备贺礼。看的沈珈瞠目结舌。
之后他们便要一同去祭拜相思树。
祭拜相思树是玉阙的习俗,只有新人可以携手登上长阶,祭拜完后,将自己亲手写上的绸带绑在树枝上,神树便会庇佑这对真挚的有情人生生世世,白首不相离。
沈珈来到相思树下,才发现这就是预告中那棵巨大的银杏树。这棵银杏和他之前所见的那般亭亭如盖,树根虬结,叶片灿如黄金,乍一眼看上去非常美丽震撼。
预告中的常屿青一个人拾级而上,将红绸系在了书上,这次他们却是两个人一起走过这条台阶。
台阶很高,沈珈紧紧地握着常屿青的手,上一阶便数一下。一,二……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总共一百阶。果然如同长老说的那般,百阶寓意着百年好合。
沈珈和常屿青虔诚地祭拜完相思树,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绸系在了最近的树枝上。
沈珈自己写的是一段很常用的祈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绑好后,他没忍住凑过去看常屿青的,常屿青也没有阻拦,于是这次他终于看清了那条红绸上写了什么:
痴心妄想神佛不渡,唯你渡我。定三生百岁同,我心如旧。
沈珈愣了愣,扭头看向常屿青。
从台阶上下来之后,沈珈还有点恍惚,没想到一切都顺利地结束了。
他们在众人的拥簇和欢呼声中被送入了洞房。门“啪”地被关上,二人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合卺酒。
房间里非常安静,静的仿佛能听见心跳,沈珈又开始紧张起来,咽了咽口水。
常屿青端起合卺酒,朝沈珈递过去,声音温润:“喝完合卺酒,我们就是真的夫妻了。”
沈珈握着杯子的手都在轻颤,常屿青耐心且宽容地望着他,带着他举杯与自己双臂交缠,一口饮下了整杯酒。
沈珈吐出了口气,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常屿青在红绸上写的那句话,一个想法愈演愈烈,他抓住常屿青的手腕,犹疑地确认道:“你在红绸上写的是什么?”
常屿青嘴角挂着笑意,似乎在说为什么现在才问。他眸中印着沈珈,不紧不慢地重复:“痴心妄想神佛不渡,唯你渡我。定三生百岁同,我心如旧。”
他的嗓音低缓,彷如玉石相击,撞在了沈珈的胸口,他脑海里有如烟花炸开,他惊喜地扬起一个笑脸,一把按在常屿青的胸口,将他按倒在床上,激动地说:“唐末匀!是你!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这话绝对是唐末匀才会说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是不是一早就想起来了?”沈珈抓住他喋喋不休:“我告诉你,我现在还在生气,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末匀墨发披散倒在床上,闷笑两声,胸腔跟着震动。他满眼带笑地望着沈珈,刚想要说什么,动作却突然一顿,紧紧皱起了眉头。
“我压疼你了?”沈珈还没有从狂喜中回过神,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太重了,匆忙收回手,想要去拉唐末匀。
下一秒,一行血迹便顺着唐末匀的嘴角流了出来,滴答,滴答,落在了地上。
“唐末匀……”沈珈惊愕地瞪大眼睛,望着那片刺目的红色,脑中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继续哼哧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