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wer116(2/2)
可是,那怎么可能?
他仔细地回想自己和长屿青待在一起的种种事,如果不是因为魅惑,长屿青会放过闯入禁地的外门弟子吗?还直接将他带回自己的寝殿?
沈珈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升天,脑袋嗡嗡响,他抓了下头,有些事还需要好好理一理。
“可魅魔师是最放浪形骸的魔,诡计多端、不知检点,”一道声音弱弱地说:“怎么配的上尊上。”
“配的配得上由我说了算,况且,在我之前他与谁人有过纠葛是他的自由,”长屿青:“只要他今后的身心属于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这或许会影响到玉阙的声誉……”
长屿青淡淡地打断他:“只要我的剑还在,就不会影响到玉阙的声誉。”
此话一出,殿中寂静了一瞬,没人想在见识一下仙门第一人身上的威压。他们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这时,杨媚站了出来,她将千机伞搭在臂弯上,表情淡漠:“我同意掌门的做法。若使用同罚引,便能保证此魔不再作恶,洗去他的魔血,他便失去了做魔的资格,这对魔族来说是奇耻大辱,他必然不可能再回去魔族。这也是给魔族的一个震慑。况且,我与此人交过手,实力相当一般,我不认为他有翻天的可能。”
沈珈被这个实话狠狠扎心。
这一番话说的无懈可击,有一人出头同意,其他人知道已经无法撼动掌门的想法,只好也纷纷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如此甚好。”长屿青转向沈珈,手中的血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或许是看出沈珈眼底的不安,低声安慰道:“不会痛的,不要害怕。”
沈珈点点头,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感觉到一团冰凉的东西钻进了他的额头,紧接着迅速地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有一点轻微的不适,沈珈皱了一下眉头,下一秒,就感觉浑身又暖了起来,他睁开眼,就发现长屿青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很快又抽离开。
沈珈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红圆圆的朱砂印,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向长屿青。
长屿青拍了拍他的手,随即面向众人,承诺道:“同罚引已经完成,从此沈红墙就与我绑定在一起,我必对他严加看管。请诸位同督。”
沈珈跟着常屿青回到了无妄殿。常屿青走在他的身前,一路上有些沉默。
沈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高。
沈珈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常屿青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沈珈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打算直接问:“常屿青,你在意我的魔族身份吗?”
常屿青微微一愣:“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沈珈凑近了看他,顿了一下,问道:“今天你为什么被封锁了神识?是因为我进去你的心海了吗?”
常屿青望着他陷入了沉默。沈珈着急起来,攥着他的袖子摇了摇,他才慢慢开口:“被封锁神识或许是因为我情绪波动太大,我看见了……”
看见了不同的沈珈,和他周围的其他人——他会叫他们“殿下”“公爵”等等他从未听过的称呼。
那些破碎的画面都已经很模糊了,但每每想起,他还是会产生一种荒谬的熟悉感,以及一种微妙的,嫉妒之情。
他能感到这些画面有些说不出的违和和怪异,那里面的沈珈仿佛身处在不同的时代,但每当他想要仔细地回想,就会头痛欲裂。
他和那些画面之间好像隔了一层透明的膜,膜后面究竟是什么呢?
沈珈犹豫地问:“你看见了什么?”
到底看见了什么,能让意志坚定、八风不动的玉阙掌门心绪如此波动?
常屿青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以前常常问我是否真的属意与你,但是现在,我开始怀疑,红墙,你是否真的属意与我?”
沈珈张大眼睛,没反应过来:“什么……?”
常屿青凝视着他,瞳孔中仿佛有暗流涌动。长久之后,他的唇边露出一个有些淡凉的笑意:“不过,那不重要。前面我说的话都是出自本心,不管你曾经和谁人纠缠过,现在心里装着谁,既然你选择来到我的身边,那我就不会放手。”
沈珈被他的态度搞的云里雾里:“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心里没装着谁,以前也没和谁纠缠过啊?”
常屿青没有和他争执,拉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说的是真的啊。是你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居然还要给我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沈珈着急又无奈地说:“明明我只喜欢过你……”
原来他还没有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沈珈有些失望地想,脑子还出了问题,自己绿自己。
常屿青将他带到一个池子,在周围施了一个隔绝空间的法术。
“我会把你魔族的血清洗干净,过程可能会有点疼。”常屿青转身望着他。
“那是多疼啊……”沈珈望着泛着雾气的水池,忧心忡忡地说。
“我会为你分担一半的痛楚,即便如此,于你而言可能还是会有些难以忍受。”常屿青说:“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珈抿了抿唇,也知道这个水他是非泡不可,便擡脚走进了水池中。
水的温度不高也不低,泡着非常舒适,他全身没入其中,甚至产生了一种微醺的感觉。
明明有点舒服,沈珈眯着眼睛,有点侥幸地想。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天真,他仿佛处在一场看不清的大梦中,骨血中属于魔族的恶念蠢蠢欲动,又被水池中的禁咒死死压下,这种来回撕扯的感觉让他觉得疼痛非常。
且这种痛楚不单单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是灵魂上的撕扯和折磨。
沈珈疼的神志不清,忍不住呜咽出声,他模糊地哭喊着不要再泡了,让那群该死的老头把他杀了好了。
“乖,还有半个时辰,再坚持一下。”
常屿青将他紧紧抱住,感觉到他疼的浑身颤抖,心中也犹如刀绞。但他不能让沈珈出来,否则这些努力将会前功尽弃。
沈珈挣脱不出他的怀抱,只能崩溃地对着他的胳膊乱咬,使出了将这人咬死的力气。常屿青眉毛也没有动一下,依旧死死地将他禁锢在怀里。
半个时辰后,沈珈晕了过去,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无力地靠在常屿青的肩上,眼角还挂着泪珠。
常屿青将他从水池中抱起,擡脚往屋内走去。
他解开空间的禁制,五六个侍女局促不安地低头站在外面,眼观鼻鼻观心。他们是长老们叫来帮忙的,却一点也没法靠近洗髓的水池。
他们不知道洗血之法如何运作,也看不见水池中的情况,但能听见那个魅魔哭的相当惨烈……
常屿青一挥手,那些侍女们便被打包传送出了无妄殿,再也进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