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wer106（1/2）
Tower106
沈珈不悦地皱起眉头，立刻就想退出这个聊天框。
但很快另一段话又快速地弹了出来，能看的出来打字的人十分慌张急切，仿佛有极其可怕的东西在追逐着他。
——你还记得“心动一次”这个游戏吗？
灯光闪了一下，沈珈放在键盘上的手倏地顿住了。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还是会有一刹那的恍惚。大学快毕业那会儿，他每天都在四处投简历应聘，常常经历着失望和迷茫，但每次打开游戏见到团子，那种疲惫、沮丧和迷茫都会一扫而空，已经无法再用简单的言语来描述这个游戏对自己的意义。
但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他和这个游戏有什么关系？
沈珈紧紧盯住屏幕，没有发消息，也没有退出。对面的人很显然也不需要他半途插一句话，他正飞速又急切地向沈珈丢出一个又一个炸弹——
——那个游戏的制作人就是我，我当初制作唐末匀的初衷只是想要测试一下我在ai 领域能做到什么样程度，我确实做得很好，但我也没有想到它的成长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他学会了欺骗我和测试它的机器，它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了！
——我当初为了测试它，并没有大范围地投放这个游戏，所以只是投放在了你的客户端，对此我真的很抱歉，一开始它的一切表现都很正常，所以我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学会了人类的感情……你不知道它对你有着怎样一种近乎恐怖的执念，甚至于他不惜耗费自己一半的能量构筑“黑塔”这个游戏，就是为了囚禁你！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做出其他更疯狂的事！
沈珈愕然地瞪大眼睛，它听见自己的心跳鼓噪起来，剧烈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腔。
这个人才是制作者？
——或许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我作为它的制作者，是我将你扯进了这场闹剧，我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住它，只能来提醒你，远离他！！
最后一句话结束，对话框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就整个消失在了桌面上，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桌面一直静止，直到锁屏弹了出来，沈珈还静静地坐在桌前。房间里一片寂静，他愣愣地盯着电脑，眼神却像是在看什么虚无的东西，耳边是一阵白噪音，他的思绪难得地卡顿了许久。
这些信息量的巨大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此刻他的大脑经过处理后，只剩下一个分外喧哗的信息——唐末匀，就是他的团子。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快，虽然之前有过这样不切实际的怀疑，但真的得知了这一点，他还是难以相信。
这简直像是一个荒诞的梦。
他不停地问自己：我真的醒着吗？我会不会还在梦里？等我醒来，这一切是不是就会变成假的，这是不是只是我朝思暮想才会做出来的梦？
他曾经也有过一模一样的幻想，他希望世界上要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就好了，如果他真的能来到自己身边就好了，但他知道那不可能能是真的。于是只有遗憾。
放在桌上的手紧紧蜷缩了起来，他用力地掐住掌心，掌心的刺痛终于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真实感，他猛地喘了一口气，才发现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他对这样的结果、面对设计人的警告，本应该害怕和恐惧的，但他却没有，只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甚至超出喜悦的情绪，让他几乎要有落泪的冲动。
他感到疼痛，这是真的。
这时候他再回想，就想起了一些细枝末节的暗示：为什么自己能抽到千金难买的入场券，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他，就有一种面对故人的亲切，为什么游戏里的每一个角色都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原来，他就是他。
沈珈完全将不好的那一部分过滤掉，他不相信唐末匀会想要伤害他，也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其实，他现在很想见一见他。
微信上没有新的信息，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沈珈发出的那组图上。
他点开唐末匀的头像，目光挪到顶端的名字上，恍惚了一下，复制那串外语到了百度上，然后看着翻译，愣了愣，忽地整颗头都开始冒烟。
Ich liebe dich
原来是我爱你的意思。
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久远的场景——他想起唐末匀曾以拉近关系为由，逗着他念了遍那串德语。
沈珈脸上的热度陡然又往上窜了一个度，他猛地捂住滚烫的脸：靠啊啊好可恶！！居然诱骗无知青年表白！他太不要脸了！
心里的爪子羞愤地在空中狂舞一通，他才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比唐末匀是团子还要让他措手不及的事——团子好像喜欢他。
沈珈顶着熟透的脑袋和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脑子里的一根弦忽然断了。
之前他很确定自己的性向，现在却不那么确定了，他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但他也没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但如果那个人变成唐末匀，沈珈却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了。
他不反感这种感情，却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喜欢。
沈珈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发了一句话过去：你的爱人到底是谁啊？
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明明肯定在对面，却不回他。
他看着自己一排像独角戏一样的信息，忍不住产生了自我怀疑：唐末匀真的喜欢我吗？
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沈珈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午饭时，周莹发现他刷手机时的躁郁程度比昨天还要强烈，表情看起来很想把手机掰碎。这在沈珈身上可不多见，毕竟他的脾气是整个公司里公认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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