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2/2)
“你要不漂亮,谁还能称得上漂亮二字。”
郑欣宜:“那贺郗礼怎么不收啊!”
“哎呀别想了,贺郗礼可能对谈恋爱不感兴趣,要么就是害羞,不好意思接受。”
温黎紧绷的身子彻底松懈下来。
晚上放学铃声响起,班里走读的同学早已收拾好书包。
“黎黎,你家在哪儿啊,离得近可以一起上下学。”岑溪问。
温黎刚说完她家的地址,门口涌现一阵骚乱。
“郑欣宜,贺郗礼过来了,他该不会改变想法,要跟你在一起了吧?”后桌满脸兴奋。
郑欣宜书包也不收拾了:“真的?!”
门口斜靠一道颀长的身影,贺郗礼黑色T恤,工装裤,头发剃了板寸头,轮廓棱角分明,攻击性极强,浑身透着桀骜张扬。
他目光在班里逡巡,最后落在某处。
“收拾好了么。”
岑溪坏意地撞了撞温黎的胳膊:“贺郗礼从对面教学楼跑到咱们班来接你回家,还说不熟。”
温黎下意识擡头,少年正掀起眼皮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将她的眼神捕捉。
她心跳倏地漏跳一拍。
郑欣宜连忙背着包,跑到贺郗礼面前,她脸颊泛着红晕,“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贺郗礼眉梢微挑,半晌,他目光落在一班还在看热闹的同学,他双手抄兜往暗处走。
看着郑欣宜回头对她同桌比了个耶,脸红着跟在贺郗礼身后,两个人消失在黑幕里。
“我去,贺郗礼还真的是在找郑欣宜啊。”岑溪震惊,“郑欣宜告白成功了?”
温黎攥着书包肩带:“也许吧。”
“那咱们也回家吧。”
“嗯。”
谁知刚走到半路,温黎衣领被一道力揪住,她顺着往后退,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扭过头,贺郗礼大喇喇地站在她身后,漫不经心道:“不是让你等我。”
温黎愣了下:“你不是找郑欣宜的吗?”
在一旁八卦的岑溪想继续看,但又不想当电灯泡,她说:“黎黎,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说完,岑溪对温黎挤眼睛,没等到回复,她人跑得飞快。
两人无声往前走着。
贺郗礼低睨她,随手将温黎肩膀上的包拎到手里,他懒洋洋说:“刚才人太多,当着你们班同学面前拒绝怕是不给那个女生面子。”
后知后觉,温黎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对她解释。
她踢着操场的小石子,嘴角止不住上扬:“奥。”
走到校门口,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我说阿车一下课人怎么跑没影了,原来是见色忘友来了。”
温黎下意识回头,女生个子高挑,近处看,她五官冷艳漂亮,穿搭前卫,像是女明星。
是下午和贺郗礼几个男生看起来关系不错的女生。
“绫苏冉,你话有点多。”贺郗礼懒散道,“靳司屿赶紧把她拎走。”
靳司屿:“管不了。”
贺郗礼没再理他们,他斜倚在一辆炫酷的机车面前,将温黎的双肩背包挂在车把手上,另一手拍了下后座,掀起眼皮:“走了,送你回家。”
绫苏冉忍不住腹诽:“不是吧,我和靳司屿都没坐过你的车,还敢说你不是重色轻友?”
贺郗礼挑眉:“那哪儿能一样。”
他招手,嘴角撩着,笑得蔫坏儿:“过来啊,还想让我抱你上来?”
温黎慢吞吞地走过去,腰间一紧,她整个人被贺郗礼抱到机车后座。
属于少年清冽柑橘味道席卷全身,她耳尖发烫,心脏处仿佛有只小鹿乱撞。
“走了。”
机车轰鸣声响彻街道,贺郗礼俯身骑着机车往前冲。
温黎一个没坐稳,额头直直撞进少年的脊背,疼得鼻尖泛酸。
她捂着额头,却见贺郗礼长腿支在地上,坏笑着偏头,睨她:“还不抱着?”
“待会儿把你甩出去别哭啊。”
男生的嗓音挟着少年气,又带着清冽的低沉,传入耳中,烧得她浑身发烫。
温黎指尖攥紧,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放在少年的衣角:“知道的。”
贺郗礼骑着机车带着她深夜的小巷子里横冲直撞,映着月光,少年的背影仿佛在发光。
从那以后,贺郗礼每天早上骑着机车在她家门口等着,递给她一枚鸡蛋和一瓶热牛奶,每天晚上,待温黎下课,少年从黑暗角落支起长腿,双手抄兜朝她走来,而后骑机车送她回家。
持续几天看到两人在一起,班里渐渐传出温黎和贺郗礼的流言。
没过多久,流言变成“温黎故意抢郑欣宜男朋友”。
“我算是发现了什么是白莲花,嘴上说和贺郗礼不熟,实际呢,看着我去告白,就差临门一脚跑过来插.足,真是好笑。”
郑欣宜故意往前推桌子。
桌子与地面划过“呲啦”摩擦声,温黎和岑溪在她们前一排,没有意料到她的举动,桌子沿撞上她们后背。
岑溪:“郑欣宜你够了,有完没完啊,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郑欣宜脑海里浮现贺郗礼没有任何情绪的那张轮廓,想到他说的话,她的脸色瞬时间像是调色盘,青一片,白一片。
“我清楚什么?”郑欣宜冷笑,“我清楚温黎抢我喜欢的人,果然是没爸没妈教养,也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的野.种!”
班级里传来阵阵嘈乱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温黎身上。
温黎站起来,杏眼漆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郑欣宜被她看得发毛:“看什么看!我说的难道不是,你爸妈早死了,只有一个病重的奶奶,不是野——”
后面的话被她的尖叫声所代替。
一颗篮球从后门准确地砸向郑欣宜脑袋,她被砸得头眼昏花,捂着脑袋扭头,怒吼:“谁砸的,有病啊!”
贺郗礼大步走进来,单手将郑欣宜从位置上扯出来,力气极大,她被勒得呼吸困难,任由她尖叫,他冷着脸将她甩到过道对面的桌沿上。
“道歉。”
他沉声道:“给温黎道歉。”
郑欣宜对上贺郗礼漆黑凛冽的眉眼,浑身痞气被暴戾所代替,她被吓得捂着被撞到的位置,下意识道:“凭什么要我给她道歉!”
贺郗礼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郑欣宜脸上,他轻笑了声:“凭什么?”
这事发生的突然,班里的男生都把郑欣宜当做“女神”,长得漂亮,成绩好,家有钱,却没想到被他们当成“女神”的郑欣宜竟然将“野.种”挂在嘴边。
贺郗礼嘴角弧度拉直,笑意收敛,嗤笑:“也对,有的人有父母,但没有父母教,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教养,也难怪“道歉”两个字憋在嘴里说不出来。”
他歪头:“是不知道怎么写吗?”
听到他的话,班级里瞬间哄笑一堂。
郑欣宜咬着唇,瞪着温黎:“有本事别勾搭别人的人。”
贺郗礼上前一步,将温黎护在他身后,挡着郑欣宜的视线。
他居高临下地睨她,表情冷然:“本来是想给你面子,不想被你误会。”
“那晚我对你说的话还不够明白?”
“那好。”
“我再重复一遍。”
贺郗礼不咸不淡地道:“我来一班不是来找你的,我不认识你,也不喜欢你。”
“原来是郑欣宜自作多情啊。”
“贺郗礼是来找温黎的,她怎么......对咱们说贺郗礼是来找她的,没想到郑欣宜这么会骗人。”
一场闹剧以郑欣宜眼眶泛红,哭着跑出去而结束。
温黎被贺郗礼拉到树荫下。
“在这儿等我。”
贺郗礼撂下一句话,随后跑向小卖部。
温黎收回视线,坐在健身器材上,没一会儿,脸颊贴来一道温热。
她擡眸,贺郗礼将买来的奶茶递给她,他坐在她旁边,双手枕在后脖颈,懒散地靠在树旁。
“听人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甜的,心情会变好。”
他偏过眼,对上她的目光,他低低地笑:“看我做什么,喝啊,你们女生不挺喜欢喝这玩意儿的。”
温黎手心触及奶茶的温度,心跳声也噗通噗通地跳动。
“贺郗礼,谢谢你。”
贺郗礼睨她:“还挺没大没小,前几天还乖乖地喊哥哥,现在胆子大了?”
温黎低头,睫毛煽动:“对呀。”
“而且又没有比我大很多。”她小声嘟囔,“才不喊哥哥。”
贺郗礼轻挑了下眉眼:“一个人在这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温黎摇摇头,没再说话。
两人无言,许是有贺郗礼的陪伴,温黎的心情却异常好。
过了会儿,她问:“你们班老师布置的有手工任务吗?”
贺郗礼眯着眼:“有啊。”
温黎:“那你打算做什么啊。”
贺郗礼随意道:“机器人。”
温黎不算意外,从岑溪口中,她知道贺郗礼从小会做机器人,甚至在各机器人比赛中获得金奖。
“你呢。”
温黎想了想说:“做个小房子。”
贺郗礼挑眉。
“我们家房子太破了,下雨会漏,而且很潮湿,一到下雨天,奶奶的膝盖就会疼。”温黎抿着唇,“冬天冷,夏天又很热,奶奶很受苦的。”
她杏眸弯弯,笑着说:“所以我想做个小房子,长大了努力赚钱,照着我做的小房子,买一套房子给奶奶住。”
贺郗礼轻笑:“这么简单啊。”
温黎喝了口奶茶,很甜很甜,她忍不住怀疑人生:“哪儿简单啦,做小房子很难的。”
贺郗礼懒洋洋地哼笑:“这有什么难的。”
温黎下意识看向他。
逆着光,少年侧脸轮廓桀骜锋利,他微扬起下颌,骨子里透着放浪形骸的痞气。
他像是,自始至终都站在顶峰。
耀眼恣意又意气风发。
从这天起,贺郗礼正大光明地接送温黎。
“黎黎,我发现你最近气色好了,比刚开学看起来有肉了。”岑溪看着温黎白皙恬静的侧脸,忍不住上手掐了掐,“好软啊,皮肤好嫩啊,怎么养的,快教教我。”
温黎愣了下,类似这样的话,秦秀英也说过。
她也问过贺郗礼。
谁知听到她的话后,他斜她一眼:“哪儿胖了?”
贺郗礼那张桀骜英隽的面庞朝她压来,他单手勒过她的腰,温黎整个人被他抱起来掂了掂。
属于少年清冽的气息扑在她面颊,腰间仿佛还能感受到炙热又硬质的温度,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不受控的跳动。
直至她被放下,她才拼命地呼吸。
头顶落下少年散漫又不满的嗓音:“老子白养你几个月,肉都跑哪儿去了。”
温黎这才恍然明白,贺郗礼借口家里没人做饭,拎着各种各样的菜和营养品来温家,只是为了改善她和奶奶的伙食。
“黎黎,你手工开始做了吗?”岑溪问。
温黎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还没开始。”
最近她参加了数学竞赛,每天除了刷卷子便是做卷子,加上她对做房子一窍不通,只能搁置一旁。
“我也还没开始呢,但是下个月不是要交吗,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岑溪叹息。
温黎想了一上午,最终决定放弃做房子。
岑溪趴在桌子上,问:“过几天,你是不是要去参加集训啊?”
温黎点点头:“嗯,大概十天,考完试回来。”
“虽然我去不成,但是我会向菩萨保佑黎黎拿第一名回来的。”
温黎唇角翘起:“谢谢溪溪。”
晚上,贺郗礼照常来一班门口等她。
温黎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却见贺郗礼心不在焉地低头看手机,棱角分明的轮廓藏匿于黑暗中。
似是听到动静,他掀起眼皮,将手机装进兜里。
贺郗礼拎起她的书包,开口时嗓音有点哑:“走了。”
温黎看着他紧绷的面庞,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嗯?”他偏头看她。
她说:“你看上去很不开心。”
贺郗礼轻笑了下,他掌心箍在她后颈,将她拉至身前:“我哪儿有什么事。”
贺郗礼骑机车将她送到家门口,他长腿支着,半晌,他道:“这几天我有点事,你一个人能上下学吗?”
温黎点点头:“能的。”
两人在黑夜里对视,顿了半晌,贺郗礼道:“算了,早上还是原时间,我来接你。”
温黎回到家,回想起贺郗礼临走时的神情,心里总觉得不安。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她最终起床换了身衣服,拿着手电筒朝贺郗礼家跑去。
天色很黑,街上只有温黎一个人,她每走一步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她,回头,发现空无一人,那只是她的错觉。
她捂着心跳声,只能听见她奔跑时的喘气声,十多分钟后,她来到那幢别墅。
门居然开着。
客厅里的光顺着门缝斜照出来,与此同时,别墅里传来花瓶打碎的响声。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瘆人。
温黎连忙跑过去。
“离婚?”客厅里,郗嘉颜脸色涨红,长发凌乱,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将桌子上放的瓷器狠狠摔在地上,“不可能!”
贺岭脸上挂着不耐,旁边赵青音拉着他胳膊:“老贺,好好说,别生气,她刚出院。”
“她住院是她活该,管老子什么事!”
郗嘉颜不可思议地看着贺岭,她被激得胸腔起伏:“你说什么?贺岭你说什么?贺家有现在还不是靠着我们郗家,我费那么大的力将我们郗家的资源介绍给你,你呢?!”
“到头来,还是跟赵青音搞在一起。”
郗嘉颜恨恨地看着相依的男女,她再也忍不下去,走上前一巴掌扇赵青音脸上。
她的手在半空中被贺岭攥着,中年男人将她甩一边:“郗嘉颜,老子受够你了!离婚!”
郗嘉颜脚步踉跄,跌倒之际,被贺郗礼扶起来,他擡眼,漆黑平静的眼神冷冷看向贺岭。
“离婚吧。”贺郗礼漫不经心看向郗嘉颜,“这日子过着有意思?”
郗嘉颜看着赵青音被贺岭搂在一旁,视线缓缓移到他身上,在看到贺郗礼的那一刻,眼眸里的恨意纵生:“你给我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她身体颤抖,嘶哑道,“若不是你不会讨人喜欢,我也不会落到如今地步,贺岭也不会离开我。”
“都是你!”
“都是你!”
“只要你死了,贺岭就会回到我身边。”
贺郗礼想起以前郗嘉颜将他关进地下室,将他打进医院,只是为了让贺岭回家。
他忽地轻笑出声,嗓音低哑:“妈,和他离婚吧,即便我死了,他也不可能回来。”
郗嘉颜眼神混沌,这句话像是无数把利剑狠狠戳向她的心脏,大脑一片空白,余光瞥到水果刀,她抄起刀子,径直朝他砍去。
贺岭和赵青音根本没预料到郗嘉颜会疯到如此地步,惊恐得往后退几步。
而贺郗礼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郗嘉颜朝着他冲来。
“贺郗礼!”
身后突然冲过来一道纤瘦的影子。
在刀子砍向贺郗礼时,温黎将郗嘉颜推到一侧,可还是晚了一步,刀子在他胳膊划过一道血痕。
郗嘉颜看到水果刀上的血迹,她突然捂着脑袋,头痛欲裂,撕心裂肺地尖叫声在客厅内回荡。
温黎看着在医院里对他拳打脚踢的贺岭,看着竟然持刀砍自己亲生儿子的郗嘉颜,她嗓子干涸,像是被什么堵着。
她将贺郗礼护在身后,眼眶泛红,看着他们:“你们根本不配做贺郗礼的父母!”
“我们走。”
温黎拉着贺郗礼走出别墅。
黑夜里寂静得只能听到鸣蝉声,飞虫义无反顾地撞向明亮的路灯。
贺郗礼看着比他低两个头的温黎大步朝前走,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攥着他,他忽地低笑出声:“喂,这么晚了,带我去哪儿啊。”
温黎回头,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眶,贺郗礼愣了下,他抿着唇,不再说话。
来到24小时营业药店,温黎买了碘酒和绷带,将他带到旁边的公园里。
“这点小伤。”贺郗礼懒散地敞腿坐在椅子上,“明天起来都能愈合。”
温黎睫毛下压,眼角敛着:“你是故意的,对吗?”
贺郗礼眼皮擡起:“什么?”
她说:“你没躲,是故意的。”
贺郗礼怔在原地,似是只有一秒,他散漫地道:“怎么可能,当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他漫不经心道:“再说,我这不是没事。”
温黎抿着唇:“如果我没有及时赶来,刀子肯定会刺穿你的胳膊。”
“好了,别再想没有发生的事了。”贺郗礼将她拉到椅子上,低低笑出声,“买来碘酒和绷带干嘛的,我一只手弄不成,你帮我?”
温黎知道他是在哄她,她咬着唇,只得转身面对他。
两个人距离极近,膝盖相抵,属于少年炙热的温度挟着蓬勃的荷尔蒙徐徐贴进她肌肤,她脸颊渐渐发烫。
他没动,她也没动。
温黎将棉签蘸取碘酒在他胳膊上点着,动作很轻很轻,她的发丝垂落在他胳膊上,痒痒的。
察觉到贺郗礼僵硬,她连忙顿住:“很疼?”
她擡起白皙的小脸,杏眸在月色映衬下氤氲着湿润,看了会儿,贺郗礼移走视线,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发痒。
“没。”他嗓音像是沁了沙,沙哑道,“不疼。”
温黎放下心,只是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小心翼翼,最后用绷带将他伤口缠绕:“好了。”
贺郗礼:“嗯。”
两人在公园里坐了会儿,温黎忽地开口:“贺郗礼,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贺郗礼起身,他嘴角撩起,温黎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紧。
她指尖攥着:“如果你不想......”
他轻笑:“走呗,没说不去。”
温黎在前面走,贺郗礼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交叠的影子折在墙上。
“到了。”
贺郗礼擡眸,看着眼前的游戏厅,站在外面都能听到游戏厅里糟乱的声音。
“游戏厅?”他轻佻眉,“这可不是好学生要来的地方。”
温黎耳廓染上薄红,她佯装镇定:“我又不是好学生。”
贺郗礼低笑,随后褪去散漫,认真地对她说:“以后自己一个人不要来这种地方。”
“想来,我陪你。”
少年的嗓音很低,懒怠又磁沉:“知道了吗?”
温黎耳尖发烫,她点头:“知道了。”
来到游戏厅,温黎指着两辆机车:“想玩赛车双人游戏。”
贺郗礼双手抄兜,挑眉:“确定要和我比?”
贺郗礼从小喜欢极限运动,赛车不在话下,每次跑赛车,他总是断层第一。
温黎“嘁”了声:“我又不一定会输。”
贺郗礼看着她不服输的模样,玩味道:“还挺有勇气,输了怎么办。”
温黎想了想,她说:“输了我给你买奶茶。”
贺郗礼斜睨她眼,轻笑:“行。”
温黎和贺郗礼一人一辆车,只是她个子太矮,只能伏着身子握着把手,比赛开始,她把控着方向盘,看着屏幕里的红色机车轻而易举地超越她的黑色机车。
反观旁边的贺郗礼,淡定地磨着方向盘,侧脸冷隽硬挺,嘴角勾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温黎一个没注意,身下的机车发起震动,而屏幕里代表她的小人从机车上摔了下来。
输了。
温黎不信她赢不过贺郗礼:“再来!”
贺郗礼面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还挺有劲儿。”
这次她专注看着屏幕,过弯道紧张地心跳加速,可还是在弯道摔了下来。
温黎下意识偏头:“好难啊,贺郗礼这点怎么过关呀。”
眼前少年桀骜不驯的面庞逐渐放大,她呼吸停滞,身后贴来一道炙热的温度。
整个人被贺郗礼环在怀里,他的手覆在她手上,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我教你。”
温黎不敢回头,她的心跳声愈发强烈,机车随着少年的倾斜,屏幕里的小人紧跟着压弯,一个飘移,骑着黑色机车的小人如箭一般冲向终点。
“会了么?”
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扑面而来,温黎耳廓发烫。
她紧张地有点结巴:“会,会了。”
直至少年下了机车,温黎还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强烈又疯狂。
一直玩到凌晨五点,两人才从游戏厅出来。
少年穿着白T,运动裤,垂在腿侧的腕骨清晰,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血迹,他背影落拓颀长,孑然地走在落败的巷子里。
温黎看着他:“贺郗礼。”
少年回过头,眼皮撩过来时印来深刻的折痕:“嗯?”
温黎久久看着他,鼓起勇气上前。
温暖柔软的身体扑在他怀里,像是一团棉花填满他的心,贺郗礼愣在原地。
他低头,温黎仰头,四目相对。
她脸颊泛着热意,细白的胳膊却紧紧环着他,认真地道:“贺郗礼,世界上会有爱你的人,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爱你。”
“所以,不要把他们放在心上。”
“也不要不开心。”
太阳在此刻升起,阳光照耀在她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贺郗礼垂在半空的指尖动了动,抱起她的那一刻,仿佛所有负面情绪在顷刻间消失。
周一,温黎去隔壁市参加为期十天的集训。
半年来,温黎每天和贺郗礼在一起,猛地分开,她还有些不习惯。
短短十天,像是度过一年。
她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他和奶奶,她晃了晃头,将其他思绪晃掉,低头做卷子。
考完试,成绩在当天公布,温黎得了第一名。
中午,温黎坐大巴回京北。
大巴在附中停下,她背着包,一个人走回家。
还未走进家门,她的眼睛忽地被一双手捂住,世界变得黑漆漆的。
淡淡的柑橘味道萦绕在她鼻尖。
“贺郗礼?”
身后少年啧了声,他挑眉:“怎么猜到的。”
温黎睫毛眨了眨:“才不要告诉你。”
“还不告诉我?”贺郗礼捏着她脸颊,“我看你是胆子肥了。”
温黎指尖搭在他胳膊上:“干嘛捂着我的眼睛啊,我都看不见了。”
少年的低笑声烙在她耳畔,他搂着她带着她往前走,一手捂着她眼睛:“闭眼,待会儿让你看。”
温黎看不到,却一点也不害怕。
贺郗礼走几步,她跟着走几步。
“现在开始上台阶,总共十二个。”
“喔。”
温黎知道贺郗礼带她上了平台,等到了地方,覆在她眼前的手松开。
她睁眼,世界恢复明亮。
一个小木瓦房伫立在她面前,外观还散发着油漆味道。
温黎下意识回头。
贺郗礼嘴角轻扬,他下颌擡了擡:“打开门,看看。”
温黎走上前,拧开门把手,“吱呀”一声,门推开的瞬间,小木屋灯光乍亮,她怔愣在原地。
小木屋里,放着一张比她现在卧室里的床还要大的公主床,木屋墙角搁着张化妆柜,地面铺着毛茸茸的地毯,空调架在半空,窗帘是梦幻的粉色。
贺郗礼将她推进小木屋,他斜靠在门框,散漫道:“喜欢不。”
少年的侧脸轮廓冷硬桀骜,眼下青黑一团,他轻笑:“说了做个小房子很简单的。”
他懒洋洋地道:“虽然现在只能住进一个人,但以后,我会给你和奶奶建一个更大的房子。”
温黎看着贺郗礼,心跳无端加速。
十天前,平台上什么也没有。
十天后。
贺郗礼给她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