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小姐(8)(2/2)
眼前的那张熟悉的清丽脸庞又浮现,她没化妆,整张脸清淡,能见鼻尖一颗小痣。
苏瑶懒着眼皮,她都习惯对方总把她当成一个空白容器了。
她的反应不重要。
对面情绪外漏后,马上意识到了错误,匆匆道:“对不起,我最近比较念旧。”
苏瑶也累了:“你别总把我当以前的人了。”
他说对不起。
巴桑把话题引走:“……瑶瑶,你为什么不肯多接触其他地区的口味呢,非要吃沿海的菜才行?”
奇了怪了。苏瑶皱眉,“我就是想吃。”
这是胃做主不是她做主。
他低笑一声,思来想去地问,“你在俄罗斯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苏瑶嗅到信息:“我去过俄罗斯吗?”
巴桑脸色微沉嗯了一声。
怪不得她会梦见和一些金黄头发和白头发一起画画。
苏瑶以为他们是英美国家的,因为严格来说,她也不知梦中所说的熟悉语言是什么,只叫他们是外国话,只当同鬼佬一齐返学。
苏瑶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也对。”他早已猜出了这个答案。
她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放下筷子,巴桑才重新拿上开始吃。
男人吃相没有多优雅,反倒是大快朵颐,之前的工作生涯容不下舒适。
苏瑶撑着脑袋看他。
许是没人在吃饭时打扰,他比以前略放慢的速度快了些,这十个菜很快就没了。
苏瑶都不知惊叹些,是碗太小了,还是这东西太好吃。
这些东西有这么好吃吗?
反正苏瑶对任何食物没有过这种喜爱。
她的家教是细嚼慢咽,家里人不许她吃太快,说太快没家教。而且失忆都刻进骨子里,不仅如此,还记得一套编排吃太快的说法。
喜欢速食的人,对待感情也速战速决,喜欢一个人都是快得像风一样。
是大渣男。
瘪了瘪嘴,眉宇间带了些不屑。
苏瑶偏着一边头。
女人青丝柔顺的下垂,挡住侧脸,左上角的灯光照得朦胧生梦。
巴桑把这些菜全收拾了。
他好久没用这种吃法,自退休以后,男人刻意让自己的一切都慢下来。吃饭,走路,睡觉,不慌不忙,缓一下停一下别着急。
一下不听劝又回去了,许久不这样,喉咙都有些咽不下去。
他喝了一些壶里的水。
灯下角的位置,苏瑶正玩着绕灯的蚊虫,手指漫不经心,昏暗的光模糊了她的年岁。
“瑶瑶,”他轻轻念,“我来的好辛苦啊。”
对桌的苏瑶啊了一声。
又来了。这未免有些伤情调,但巴桑还想和她说:“你变了好多,好久没见了。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吃穿的好不好,都是谁再陪你玩。”
他是和苏瑶说的。
但苏瑶又不是那个苏瑶。
她忍下心中酸涩的地方,继续等他说,因为想知道更多。
男人却当惯了人精儿,只允许自己说这么多了,他心念着言多必失。
但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瑶瑶,还记得吗?你很爱我。去哪里都带着我,时时刻刻要与我黏在一起,我觉得我很不好,可你不觉得。”
苏瑶屏息凝气。
“你说过,巴桑什么都好,别总低着头,如果擡着会好看些。”
苏瑶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他慢慢说,“有一天,你突然跑过来,你说要和我私奔,你爸爸要让你和别的男的订婚……”
苏瑶终于感觉不对,“打住!”
她知道自己多少岁,二十六七岁,生得又漂亮,她爹是多怕女儿嫁不出去啊。
何况央拉说他们高中认识。
怎么会有人十多岁就急着结婚了。
苏瑶不信,“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他无奈:“这就是实话。”
苏瑶还是不信。
他们俩一直存在一个时间差,怎么说呢?自失忆后,巴桑就喜欢逗她。
和她说点假话趣话。
苏瑶的知识琐碎,听不出来,但她会问别人。这个谎言一被拆穿,她就陷入了无数对他怀疑的影子里。
巴桑对她生活是多有照顾的,这时候又说了一些实话。
苏瑶又存着猜忌信了。
接着他又控制不住,反复几次,两个人已经到了一个极点。
巴桑对她的感情太复杂了,他一直忍着,但这些情绪要有一个出口。
失忆后的苏瑶是一个空白的容器。
现在,苏瑶的经验是不信。
男人生得太黑了,虽然应该比非洲人好上一点。
五官生得倒善,但好看的多得是。
身高和体型是苏瑶最喜欢的地方,高大壮实的男人有安全感。而且气质不错,这种温柔的气质、或是只要被苏瑶察觉到弱,她就喜欢得不得了。
因为女人知道自己脾气不行,她潜意识会挑好下手的对象。
动物性的直觉和视觉都兼备。
她轻佻地上下一打量。
如果十分满分,打八吧,也算是有点兴趣。
男人哭笑不得,说,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人的眼神。”苏瑶非常大胆。“但一般吧也就,我应该不会很喜欢。”
巴桑抱臂也打量起她。
他早已学会了反客为主,也上下一眺:“你的脸还行,身材除了身高和腿都一般,胸平,毛真的太少了,诶,明年你会秃吗?”
苏瑶手一瞬摸到自己的头顶上。
她很在意别人说她,马上反驳:“不是的,我不会秃,我好像是遗传的毛少……”
其实答案是什么巴桑根本不在意。
巴桑只是想让她自证而已。他双手环臂,瞧着她为这个话题焦急、话痨、不高兴。
欣赏了好一会儿,鸦睫闪烁,圆珠放下。
“瑶瑶,”他在一片急切的自证里开口,“我没骗你,你那个时候真的很喜欢我。”
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欢。
苏瑶不关心这个,她只爱自己的本性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她是一个会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的人。
谁能懂现在她的感觉啊。
由于失忆,这像一体两个灵魂般,一个一问三不知,一个活得成功备受喜爱。
不细分,两个人都是苏瑶本人,她们是一个人。
但苏瑶特别不甘心,她极其不喜欢别人说她失忆前的成就,包括男人的表现也带着不喜。换句话说,苏瑶是和自己雌竞上了。
可是,巴桑这种分外纠结的表现,又让苏瑶极爽,她还挺喜欢的。
是察觉到他这一股情绪所以苏瑶一直信赖他的。
但这种独属的回忆又让她不爽了,“……换个话框我吧,我觉得我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他问。
“就是不会喜欢,”苏瑶潦草,“感觉,感觉你懂吗?你说的话不像我会说的。”
灯旁似乎更暗了一些。
她感到伤心,又改口:“反正,别拿这个框我了,我觉得,我们俩以前应该是不认识的。应该是你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现在趁着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故意篡改我记忆。”
倒是合情合理。
巴桑长叹一口气,依她:“你说得对。”
“所以真的是这样?”苏瑶不依不饶。
男人望向远方。
这边属于林芝的牧区,山上植被无论冬夏都是枯黄一片。当海拔到达一定高度,有些植物是养不活的,桃园无法在雪山上开采。
西藏江南不是真春。
如果有印象,自己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沿海城市的盎然绿意。
转着佛珠,念叨了一句学过的词。
他都依她:“……哎,你说得都对。”
我每天写了点什么要五六千字啊,我感觉我都是正常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