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黄危(2/2)
岑青短促的惊叫一声,从噩梦里惊醒过来。
室内深黑,依旧还是夜晚。
离得不远的床铺上还传来黄鑫略有些重的呼吸声。
原来他以为的惊叫声并没有很大声,大概就是喉咙里溢出的短促气声,所以黄鑫半点也没有被吵醒的意思。
岑青坐在地铺中,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异常快,整个人虚脱般无力,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刚才梦到贺夫人……是真的吧?
如果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梦,他不可能在梦里把贺夫人的模样看得那么清楚。
一个人怎么可能清晰无比的梦到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的脸呢。
所以这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梦。
这是那个东西对他的又一次威吓。
岑青努力平复着心跳,冷静下来些许,这才发觉自己姿势怪异。
他怔怔低头,却悚然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握着拳压在心口位置。
而他掌心里并不是空无一物,握着的正是那枚玉葫芦。
玉葫芦的红绳就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戴上了这玉葫芦,并且把它握在手心贴着心口。
岑青只觉浑身冰冷,忽然失控似的用力一把扯下去。
老旧的红绳还有一丝韧性,把岑青的脖颈勒得生疼,但敌不住情绪失控的岑青力气太大,最终崩断,玉葫芦被岑青一把甩了出去,在地板上发出脆响,也不知道摔坏了没。
岑青急促喘息几声,半晌之后双肩却无比疲惫般塌了下去。
他捂住了脸。
“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岑青低声呢喃,语气罕见的脆弱。
仔细听的话甚至能从其中听出一丝哽咽,仿佛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嘻……’
仿佛一声轻笑就贴着左耳响起。
在这个崩溃的深夜,岑青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感受到有一双无比冰冷的手,落在了自己腰间。
他浑身如同被冻住,感受到了一个冰凉冷硬的身躯自身后贴上来,严丝合缝的圈住了他。
沉甸甸的阴冷感化成了实感,看不见的存在用冰凉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胳膊圈住他的腰,双手从T恤下摆伸进来,紧紧按着他的腹部,尖利的指甲仿佛要嵌进肉里去。
冰凉的舌尖舔舐他的耳廓,又顺着耳后一路流连而下,落在后颈处。
那里原本被他扯断红绳时勒出伤痕,火辣辣的疼痛。
现在却因为被冰凉的软物触碰,竟然被消除了一丝热烫痛意。
‘青青,不痛……’
怪物仿佛很深情,在为他脖颈上一道微不足道的勒痕舔舐疗愈。
它好像很疼爱他。
连他身上一点点伤痕都要处理,仿佛他是它的什么珍宝。
可是,想要他死的也是它。
如果说感觉到被抱住,被双手毫无阻隔的在腹部摩挲已经让岑青用尽一切在忍耐。
那么现在这种近乎狎昵的举动就是崩断了岑青脑子里的最后那根忍耐的弦。
岑青忽然暴起,抓住手边能抓住的东西就朝身后猛砸。
“滚开!”
嘭——
被他随手抄起的水杯被砸在了墙壁上,嘭一声四分五裂。
显然,他什么也没有砸到,但环抱在身上的那种实感却一下子淡了。
就像在噩梦里骤然挣脱,岑青跳了起来,转身瞪着黑漆漆空无一物的身后,双眼发红。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岑青的喘气声,就连黄鑫……不对!
“黄鑫?”
他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黄鑫却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惹怒他,你会失去身边所有人。”
这句话惊雷一般掠过岑青脑海,他悚然转身,冲到床边,啪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黄鑫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露在外面的一张脸通红,紧紧闭着眼睛却是一副难受又醒不过来的表情,嘴唇上干得几乎要起裂了。
“黄鑫,黄鑫!”
岑青伸手摸了一下,手掌下的额头烫得简直要把他手心烧着了。
他在发高烧!
“黄鑫你醒醒,你发高烧了,你,我……对,我得送你去医院。”
岑青其实不是一个担不住事的人,就算有人在身边突发疾病或者遭遇事故他也不至于慌成这个样子。
但贺隶曾经说过的话还萦绕在耳边,而明明睡前还好端端的黄鑫仅仅这么一会就烧成这个样子,甚至完全喊不醒,已经让岑青彻底慌了手脚。
“120,先打120!”
岑青抓过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根本打不出去。
他定睛一看,手机果然显示没有信号。
可是一般而言即便手机没有信号,这些紧急求助电话也是能拨出去的,然而现在岑青能听到的永远是听筒里那冷冰冰的无信号的提示音。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知道了,那个东西就是要弄死黄鑫。
岑青眸光变得冰冷,不再徒劳的尝试拨打,把手机塞回自己兜里,起身去扶高烧昏迷不醒的黄鑫。
黄鑫长得人高马大,自身体重本就不轻,何况人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似乎变得更加沉重。
就算岑青力气大,当想尽办法把黄鑫从床上背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被压得一下跪倒在地上。
岑青膝盖上的伤也没好,这一跪剧烈的痛楚再次升起。
但这股痛意却也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清醒。
他无声喘了两口气,一手拽着黄鑫手腕以免他滑摔下去,一手撑着地,咬牙站了起来。
“你……太重了!”他挪动着脚步,看起来很不稳,但却没再摔下去,“以后少吃点吧。”
岑青吃力的背着黄鑫,打开门,一脚踏进了外面的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