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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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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王爷亲自送饭。”

遂钰才踏入军帐,帐内未着灯火幽暗非常,步靳森的声音被放大数倍。

仔细听声音的确有些沙哑,人与人的体质就是不一样,遂钰感叹,自己便做不到带病商议要事仍神思清明。

“百年前,早在大宸还未开朝之初,有位少年将军征战四方,颇受皇帝青睐,所到之处无人不被他英姿臣服,就连赤珂勒也曾是他马蹄踏遍之处。”

“可叹如今,我们这一辈虽在宗族的庇佑下长大,却又有几个能得好下场。”

“这话你可以见了燕羽衣之后再说。”遂钰扶步靳森起床,将茶水塞进他手中说:“别说什么病中脆弱,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兔子尾巴可还喜欢。”

遂钰:“我见过的珍奇玩意多了去,兔子尾巴这种小把戏,自己出门也能打,何处没有雪白的兔子呢。”

“只有赤珂勒草原上的兔子最洁白美丽,有传说,它们曾是天上仙女落泪所化,是最为纯净之物。”

“生灵食五谷,兔子饿极了也食荤腥。我在大都外的凉麓山礼佛过一阵子,那里的僧人们只吃素,你呢。”

步靳森笑了:“我是人,又不是臭秃瓢。”

是啊,你是人。

遂钰盯着步靳森的脸,微卷的长发,桀骜不驯的神情,如刀削斧刻的五官,忽地也跟着勾唇道:“如果你不是人,是兔子,说不定我还能将你当做宠物玩一阵子。草原信仰的女神,长生天,这些在我看来都不值一提。”

“那么你心里在意的是谁呢。”

“用什么鹿广郡,南荣王府的荣光之类的话糊弄人?”步靳森堵住遂钰的借口,慢条斯理道。

遂钰无奈,决定放弃与步靳森继续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指了指桌上的食盒,说:“记得吃,可别死在我营里。”

检查四下无漏风之处,食盒是保温的,步靳森现下没胃口,待会吃也行。遂钰扬声将葛桐叫进来,至少得召军医前来将病治好才行。

步靳森追随着遂钰的背影,在他掀起帘帐前,出声道:“赤王为我寻了位顶好的妻子。”

“是吗。”遂钰随口。

“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遂钰想了想,忆起萧韫那张脸,没忍住抿唇失笑:“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并不在于感情如何深厚,我们有共同的利益。”

“赤珂勒和大宸并不拥有坚固友谊的可能。”

“我承认你有非比寻常的特质,但我们的交情还没有到透露感情的程度。”

“醒醒。”

现在正是战时,遂钰最后提醒道:“我想杀王后并不在赤王的谋划内,就算日后父慈子孝,也断不可能回到从前。”

该说的都说尽了,遂钰不再停留,都是聪明人,对方应该明白该怎么做。

手背触碰帐帘,真要做掀起的动作,身后蓦然传来步靳森虚弱的气声:“南荣遂钰,我还有礼物要送给大宸,你们那位皇帝陛下为了开脱南荣氏的罪责,朝堂指鹿为马闹得人尽皆知,不就是想要真相吗。”

遂钰瞳孔微缩,猛地调转脚步。

步靳森唇色略带苍白,毕竟病中体力不济,他缓了几口气,说:“这次……我处理了一些赤王宫的眼线,找到不少与邯州来往的密信,其中便有你们南荣王府。”

遂钰平静道:“邯州,赤珂勒。赤珂勒,西凉。”

“邯州,西凉。”步靳森道:“兜兜转转,是邯州背后的大人物和西凉勾结,赤珂勒不过被动站队。”

他从枕下拿出一叠信件,表面布满褶皱与干涸的血,血渍发黑,看来距离信件传送的时间已过去许久。

原来这才是步靳森带来的交易。

他只是想与南荣王府达成私下交易,并非大宸。

如果在乎大宸,白日里便可转达萧季沉,何必等到现在。

“第一封信的日期是四年前,保持每月一封进行。”步靳森将信展开,平铺在行军床中。

不同的日期都用带有颜色的棉绳捆着,每解开一根,步靳森便念一次时间,细至何日何时。

“第二年,秀州出事,你和潮景帝被追杀那段时间,来往异常频繁。直至皇帝返回京城,四公子留在鹿广郡,他们沉寂一年半后,西洲内部动乱,洲楚与西凉之间的矛盾逐渐恶化。”

步靳森挑出只剩一角的灰烬碎片,说:“这段时间的信被烧毁许多,我的人只能找到几片带字的碎屑。”

遂钰蹙眉:“密信通常查阅后便会被直接销毁,你怎么能拿出这么多。”

步靳森食指搭在嘴唇做了个嘘的动作,讳莫如深道:“赤王宫好歹也算王宫,王爷难道忘了自己在皇宫生存之道吗。”

“赤珂勒自然比不得大宸,事事做足准备与后路才甘愿作人把柄。”

“说来西洲若真是洲楚太子登基,两朝的关系必当空前融洽。潮景帝为人虽不怎么样,却难得是个爱民如子的皇帝,洲楚太子又奉行以和为贵。”

“萧稚嫁过去并未受过委屈,西凉从未停止暗杀这位五公主,燕羽衣处处维护,这才不得近身,转而选择以别的方式挑起大宸与西凉之间的争斗。”

“例如南荣王府被污蔑国贼之名。”

步靳森似笑非笑,趿拉着鞋来到遂钰身前,发现遂钰双眼通红,正欲用手帕擦拭,青年却反应极快地僵硬着脸避让,这让赤珂勒的王储不由得喟叹道:“他们认为的功高震主,却是皇帝一手栽培的心腹。”

“南荣遂钰,你和潮景帝之间太特殊,就连远在赤王宫的我都能看得出端倪,何况世家成了精的老臣们呢。”

“他们就是要你死,让整个南荣王府冠以不可饶恕的千古骂名,逼得皇帝不得不放弃。”

“但他们……”

步靳森顿了顿——

低估了萧韫根本不在乎世俗的意气。

看似浑身全然投身为天下人谋福祉,实则是个自私无比,好不容易令摇摇欲坠的皇位逐渐稳固,却又毫不犹豫将其抛掷脑后,为情爱困顿纠缠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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