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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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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遂钰陪萧韫坐在御花园的雨中,听断断续续他诉说许多有关父王的事情。皇帝本不是个喜欢说话,情绪外露的人,却在得知死讯后比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要崩溃。

从御花园再到玄极殿,一路不知走了多久,久到遂钰以为这路永远都走不完。

从中断的早朝起,至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说的人精疲力竭,听的人更不好受。

萧韫几乎是力竭昏睡过去的,遂钰很少这般用尽心思安慰一个人,明明他以前才是被保护的那个。

走出玄极殿透气,肩胛的酸痛令他倒吸口凉气。

“公子,你如果……”葛桐顿了顿,望着遂钰平静的脸不知该说什么,想要表达的话,也在见得神情后通通咽了回去。

遂钰淡道:“如果难过就狠狠哭一场,是吗。”

葛桐明显是哭过了,眼眶红肿状若核桃。

“他们喜欢看我们南荣氏狼狈的场面,自以为暂时将我们踩在脚下,我们便永远翻不得身。”

“哭有什么用,号丧能将人哭回来吗?”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遂钰冷道,语调染上几分威胁。

“葛将军,这是军令!”

“若让我看到西郊大营有人闹,有人哭,一律军法处置,违者杖十,扣一年俸禄。”

“因鹿广郡之事扰乱军心者,可就地处置不必汇报。召集佐领及以上官职的将领来王府议事,所有师爷都要到场,我们要在回鹿广郡前,先行拟划新制,将军规下发各处。”

战况不会等待一个残破的鹿广郡修复,敌人就像暗夜之中的魔鬼,用獠牙死死啃噬最薄弱的地方。

星也河畔历历在目,父王的叮嘱遂钰未敢遗忘。

南荣王府并非坚不可摧,但南荣军的精神会永远带领着所有人的意志。既然治军出现纰漏,就该立即更改。

历年的弊病一朝东窗事发,需要解决的不仅仅是各方势力的缠斗,还有混迹在军中的龙蛇。

从现在起南荣军若仍以先前的仁慈治军,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对敌人心慈手软,才是真正捅向同胞战友的利刃。

是人都有扛不住的时候,近几日遂钰也算是想明白了,萧韫向他示弱无非是想他就在大都,至少大都还在皇帝伸手可及的范围内,他只要一日在玄极殿,一日便是玄极殿的人。

遂钰开口道:“陶公公,陛下已经睡下了,吩咐御膳房炖些清淡的汤水,待会我们一起叫醒他,看着他吃下去。”

“是,是是。”陶五陈连忙点头,招来小太监快步向御膳房走去。

雨幕之中,有人提灯缓慢而来,不顾雨渍沾湿衣袍,气定神闲好似散步。

“大殿下。”遂钰站在檐下淡道:“陛下已经歇息了,若有事还请明日再来。”

“你要回鹿广郡?”

萧季沉胸有成竹地笑道:“恐怕很难。”

遂钰:“是又如何。”

“南荣王遇难,父皇伤心不已,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为父皇分担些许。”

“鹿广郡,我陪你去。”

遂钰语气听不出情绪,嘲讽道:“恐怕殿下前脚刚走,后脚皇后娘娘便得被贵妃囫囵个吞了。”

“不见得吧。”萧季沉终于走到遂钰面前,他用伞遮住遂钰眼前的光,神态姿势一举一动像极了萧韫。

论相似,遂钰现在觉得似乎萧季沉更类萧韫,不过谁也学不会萧韫那般一意孤行蛮横霸道。

这人身上带着的懒散掩盖住了沙场腥风血雨,让人轻易忽略了他也是个驻守边关多年的将士。

他也去鹿广郡?

遂钰心底浮现出了个意料之中的结果,勾唇对萧季沉并不那么恭敬地行了个礼:“臣便先恭贺殿下将东宫收入囊中。”

“萧鹤辞如何得到太子之位,想必没有人比将军更清楚,即便如此,你也要待在玄极殿吗。”

四下太黑,萧季沉又背对着宫灯,遂钰根本看不清萧季沉的表情,但他语气中的好奇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明晃晃摆在两人之间,想忽略都不行。

遂钰道:“若殿下再多问几句,明日我便该做殿下的长辈了。”

萧季沉无奈,决定放过南荣遂钰不再盘问,况且这也并不算为难。只是他没见过亲人离世还能如此无动于衷,泰然自若安排军务之人,难不成在宫里住的人都心硬如铁?

“南荣军是死了主帅,并非全军覆没。军中能人颇多,近年来也培养了一批能够担得起大任的武将。朝中这群人不为了大宸日后忧虑,却惺惺作态地为南荣王府日后考虑。”

“像是当我南荣遂钰是死的。”遂钰垂眼自嘲,后退几步与萧季沉拉开距离,说:“既然他选择你作为皇帝,又让我辅佐你。”

“大殿下,尽早安排人手保护皇后娘娘,没有后顾之忧方可上阵杀敌。”

“保护母后?”萧季沉想了想。

不见得谁保护谁吧。

趁机会整顿军备,亦可振奋将士们的士气,南荣军需要全新的规则。

遂钰看着萧韫吃下汤羹,在萧韫欲言又止中离开,他知道萧韫想说什么。萧韫想他留下,却知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完成。

生者在世受诸般权力禁锢,这幅枷锁紧铐感情,死后豢养着一切的牢笼轰然崩塌,只剩最纯粹的追悔莫及。

萧韫对南荣明徽的感情得到释放,拖垮了紧绷的神经,与聪妙皇后相关的人陆续逝去,最终只剩原地徘徊,紧紧攥着记忆不放,孤家寡人不过如此。

回王府途中,葛桐坐在马车里说:“很少见陛下如此伤心。”

“他对父王……比我对父王感情更深。”遂钰喉头滚动,掀起车帘透气:“他硬撑着不想交出我,世家群情激奋,就算是九五之尊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势,那也是无数人推着他,拥护着他,利益之间牵扯瓜葛才能登临帝位。”

就算日后南荣王府被排除叛国的嫌疑,但只要叛国的帽子扣在头上,便很难再被洗刷。萧韫不想南荣明徽落得如此境地,而世家看清皇帝的意图,更步步紧逼。

“没有任何一位皇帝敢认定,他这个皇帝永远不会被人拉下去。”

制衡被打破,再找新的支撑点太难了。世家们如此自信,甚至捏着消息故意在早朝宣布,无非是想打得所有拥护南荣王府的人措手不及。

若是南荣遂钰能在朝堂和谁闹起来就更好了。

“我们不能给董氏机会,首先得查清楚为何遇袭。”遂钰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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