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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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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名曲多鼓点节奏轻快,携带着中原与异域融合的瑰丽,燕羽衣踏乐而行,雷霆剑随着长臂舒展而夺人眼球。

锋刃与空气摩擦,发出锐利的嗡声,簌簌飒踏而来,所携带的凛冽破风顷刻扰乱殿内根本不算融洽的气氛。

“挑灯看剑,也算是相得益彰。”南荣栩评价道。

燕羽衣出剑速度迅捷,如繁华漫天,缤纷绚烂,令人目不暇接,根本追不上他的动作。

铮!!!

燕羽衣猛地后退,弓腰蓄力,身体几乎是对半翻折般柔软,浸染着朦胧醉意的眼神瞬间似鹰般危险嚣张。

衣袂翩跹,雷霆剑剑柄的紫色宝石闪烁,与燕羽衣所着相得益彰。

这不是纯粹的剑舞,更像是裹挟杀意的刁难,他国土地之上,作为邻国,甚至可以算是敌国的将领,跋扈地挑衅着大宸的至尊。

大宸武将的脸色黑的滴墨,有冲动的,甚至已经打算飞扑上去与其一战。

以内阁首辅为首的文臣,皆胆战心惊将心脏提至嗓子眼,互相对视,企图从同僚眼中找到开解之法。

“荒唐!”首辅铁青着脸怒道。

“首辅大人,我朝何曾受过此等挑衅!”内阁众人纷纷道。

“席间如此多的将军,不如请一位迎战如何!”

“迎战?陛下未动,谁敢贸然上前!王大人你是吃酒吃傻了吧。”

被称作王大人的文臣立即涨红着脸反驳道:“就这样干看着坐视不管吗!”

乐师指下音调一转,箜篌为引,萧声追逐。

此曲遂钰也学过,前篇为西洲民谣,后段意境若萧瑟空旷的平原,也有沙漠戈壁的寂寥,更似——

“唉。”遂钰轻叹,略紧了紧袖口的束带。

南荣栩按住遂钰的手,严肃道:“你要做什么?好好待着,别动!”

当啷!!!

琵琶声起,遂钰身随心动,燕羽衣则在电光火石之间冲向潮景帝,只见御前行走突然出现在潮景帝身旁,反手抽出帝位之后,架在金丝楠木之上的宝剑。

银光砍断噼啪燃烧的烛火,裹挟着顷刻凝固的蜡液。

但在下一秒,细长银剑与雷霆剑爆发出剧烈碰撞的瞬间,雾白色的蜡珠陡然震碎,残片四散飞射而出。

灯影摇摆,遂钰反手还击,单脚踩住皇座一角,身体借力前倾,扬手狠狠劈下。

燕羽衣向后飞撤,百无聊赖的眼神总算流露几分兴致。

铛!

铛!

铛!

遂钰乘胜追击,不给燕羽衣喘息的机会,双剑连环摩擦,竟快得看不清剑影,偶有明黄色火星闪烁。

前篇民谣,后篇战曲。

琵琶本就是杀伐凌厉,代喻刀光剑影的乐器,配合剑声清音,此处不是战场,更胜战场!

两人并未缠斗多久,再继续便真正有冒犯皇帝的意味,燕羽衣手持雷霆道:“南荣府,鹿广郡。”

“不。”

遂钰站在距离萧韫三米的地方,恰好能令殿中诸臣,以及西洲使团看清皇帝尊容。

素日含着百般笑意,与群臣周旋的脸,终于变得像是挂着绕梁三日不化的冷冽寒霜。

与燕羽衣方才刁难他时的表情,有过之无不及。

“本官只是御前行走而已。”

说这话时,遂钰藏在身后的手微微颤抖,他强忍被燕羽衣攻击震荡的不适,继续道:“燕将军剑术了得,该继续观赏歌舞了吧。”

“自然。”燕羽衣收起雷霆剑,松口道:“四公子身处大都仍有如此技艺,本将怎能不给四公子面子呢。”

张口闭嘴鹿广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南荣遂钰是南荣氏。

未经皇帝允准,南荣氏贸然回击,这是不敬陛下的违逆。而作为御前行走,有护卫皇帝之责,在判断皇帝安危有所威胁时,可先斩后奏。

这是本质的区别。

好一个燕羽衣!

遂钰咬牙切齿,面上仍装作大度,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年纪相仿,燕羽衣却比遂钰多几分冷硬,即便笑着,也像是企图抽刀将人捅个对穿。

西洲太子拍手称赞:“英雄出少年,四公子剑术了得,日后若有兴致,可与燕将军多多切磋,你们同辈,想必有许多话可说。”

那么你呢?

遂钰快步双手奉上软剑,朗声道:“臣不知是否扰了陛下观剑的兴致,还请陛下责罚。”

话罢,他擡头。

皇帝单手撑着下巴,沉沉笑出声,“过来。”

陶五陈走下台阶,遂钰将剑交给他,正欲擡脚时,潮景帝起身,右手端着一杯酒,缓步来到遂钰身前,道:“朕从不知爱卿竟有如此剑术。”

“臣身为御前行走,日夜不敢懈怠,时刻将陛下安危记挂于胸。”遂钰不卑不亢道。

“很好。”

萧韫满眼笑意,“朕向来惜才,更愿意给青年才俊大展宏图的机会。”

“既如此,便兼任京城巡防要务,入军中历练一番。”

言出,诸臣哗然,就连南荣栩也略微有些坐不住了。

近日巡防营将领换得勤,明升暗降之人数不胜数,巡防营徐都统身边还缺个副都统,副都统官至四品。

潮景帝这是要直接越级,将南荣遂钰安插进巡防营,直任四品官员,可上朝参与决议。

南荣栩瞳孔微缩,遂钰理应不会武功才是,御剑手法与身形,根本不是寻常武者惯用的招式。

这是一击必杀,经常出现在战场的剑诀。

他不由得将视线投向萧韫,皇帝面带笑容,看着遂钰的眼神有欣喜,更是欣赏,像是工匠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陛下!”顾不得姿态,南荣栩拍案而起。

遂钰顺势高声谢恩,遮盖住南荣栩的音调:“谢陛下!”

朝局如此,无人胆敢逆流而上,随波逐流不被大势所趋成为飞灰,让人当做垫脚石便已是万幸。

遂钰从未想过被南荣氏庇佑。

他所得到的朝夕,皆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中茍且偷生的一隅。

鹿广郡是他的家,却并非只是他的家。

早在西洲抵达之前,遂钰便开始正儿八经学习剑术,素日萧韫教他的也都铭记于心。

萧韫是帝王,却并非沉沦声色的昏君,他将所有人视作棋子,每一步皆有谋划。

左手剑,右手剑,遂钰都会。

战场不会因为战士受伤无法提剑而宽容,萧韫胸膛前最深的伤,便是他只会使用右手剑的下场。

“遂钰,你要学会如何使用武器保护自己,若有人断你右臂,你便要用左手还击。”

“若左手被撕裂,你就要用右手报仇。”

遂钰微微闭眼,耳边回荡着萧韫当初对自己的教诲。

今日出尽风头,他与萧韫再也说不清了,瞒得过诸臣却瞒不过南荣栩,瞒不过整个南荣氏。

他名为南荣,却甘愿成为皇帝的亲信。

宴散时分,遂钰的新官服便已送至眼前。

陶五陈笑道:“请公子去御书房候着,陛下有要务交待。”

官服做工精细,并非一夕的功夫,明显是潮景帝早已谋划好的。南荣栩脸色极差,冷道:“还请公公回禀陛下,遂钰体差,还请余一日清闲。”

“老奴只是个传话的,哪敢私做主张。”

陶五陈:“不如世子亲自去陛下那——”

“我去。”遂钰拉住南荣栩,摇头道:“我去,还请公公带路。”

“遂钰!”南荣栩怒道,“回家!”

遂钰不敢看大哥的脸,他甚至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南荣栩一巴掌掀飞。现下趁着群臣未散,南荣栩也不会当场给他难堪,他求救似地望向褚云胥。

褚云胥心领神会,连忙道:“今日我也累了,遂钰有差事便先去吧。”

她牵起南荣栩的手,用力握了握,南荣栩怒气未散,顾着褚云胥的身孕,“明日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目送南荣栩离开,直至他们彻底在眼前消失不见,遂钰才挪动脚步,道:“走吧,陶公公。”

御书房灯火未明,遂钰抱着官服走进书房的瞬间。

哐当——

眼前黑影晃动,遂钰后背一凉,脚底腾空,被人拦腰抱起。

紧接着,滚烫的吻如骤雨倾泻而下,吻得他喘不上来气,近乎于窒息。

萧韫的手摸到滑腻冰凉的官服,唇齿紧紧贴着遂钰的脖颈,用气声笑道:“朕恨不得在宴上就扒了你的衣服。”

遂钰胸膛起伏,紧紧攥住萧韫的衣襟,“你敢。”

“怎么不敢。”

“朕还想就地将你藏在深宫之中,遂钰,你不知道你剑舞的时候,西洲太子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你。”

“朕真想,真想……”

刺啦——

遂钰上身一凉,御书房暖炉并不能保温,他不悦地推搡萧韫,“冷死了!松开,你给我松开!”

欲拒还迎本就是极其招惹的姿态,更何况时方才出了风头的年轻公子,如玉般的面庞,仍携带着未散的冷峻。

这是与床榻间面色绯红截然不同的神态。

就连萧韫也鲜少见遂钰如此生动。

他一拍遂钰的屁股,边往后殿暖阁走,边笑骂道:“小东西,别以为今日立了功便可得寸进尺。”

遂钰知道待会他和萧韫滚到一起,便没现在神志这么清明了。

他见缝插针,被萧韫吻得喘息,也要说:“我明日要回府同大哥解释,你不要……唔。”

“你不要咬人!”

“萧韫!”

“你不要……唔唔,唔……”

萧韫将遂钰丢进软塌,抽开束缚着欣长纤腰的蹀躞带,抓住遂钰的脚踝,将试图逃跑的人重新拖至身下,声音低沉,愉悦道:“不咬你脖子便是,定让世子瞧不出端倪。”

“遂钰,世子想要个说法,朕也要。”

遂钰:“什么?!”

“与太子出去那么久,朕都想出去找你了。”

“有人望见你与太子搂搂抱抱,你说,朕该不该将太子碰你的那只手砍了。”

“再废掉萧鹤辞,重立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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