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凤须玉意识到什么,急忙又道:“我不是信不过仙祖大人哦,仙祖大人的手艺很好,总能将我的头发打理得很漂亮。”
一双金瞳已是通过面前的镜子,巴巴望向了寸度的眼睛。
听起来格外认真。
一直以来,他的头发都是寸度去剪的,不管是去补救他因着各种事件而搞得乱糟糟的头发,还是去帮他做出修剪。
怎么说都剪了好多次了,寸度的手艺究竟如何,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他对寸度的手艺表示认可。
寸度擡眸,将他的努力找补尽收眼底,只道:“本尊知道。”
好像很是自恋。
不过,念在大差不差是事实的份上,凤须玉弯起了眉眼。
咔嚓咔嚓,剪刀闭合间,发丝一点点垂落。
垂至腰际的柔顺雪发变短,再变短,终于在凤须玉满意的夸赞中,结束了这一次的理发。
凤须玉兴冲冲扭动着将脑袋各处显露在镜子中,欣赏着寸度的杰作。
寸度的视线却自镜中移向了他的脖颈。
雪白的碎发遮挡不住白皙的脖颈,让那纤细修长的脖颈,直白暴露在了空气中。
寸度不觉擡手,将大拇指轻轻按在了颈后正中的颈骨,在凤须玉微弱的战栗中缓缓下滑,直滑到与衣襟相接。
凤须玉正要问发生了什么,寸度却已是出声,淡淡道:“凤须玉,将头发留长罢。”
凤须玉没懂,却分明听出了那淡淡语气中的嫉妒。
所以,寸度是在嫉妒他短发?
不对不对,应该不是他短发的问题,应该是他剪掉长发后,再无遮挡的后颈。
抵在颈后的触感清晰也明确,凤须玉做出了猜测。
也,擡手按在了颈后的手,又不自觉轻拍了拍。
凤须玉开口,却道:“仙祖大人占有欲好强哦。”
寸度没有应声,漆黑的眸静静落在他的手。
看样子是默认了他的说法,甚至就连此刻,也妒心不减。
凤须玉莫名觉得好笑,一点儿没想到寸度居然会是这种类型,倒真是意想不到。
却并不违和。
见寸度因着他突然的笑移过了眸子,凤须玉急忙止住,故意撇撇嘴道:“可是长发打理起来好麻烦,我不喜欢。”
寸度并未因此放弃,又道:“本尊会为你梳妆。”
凤须玉眸光闪了闪,“永远?”
寸度应道:“永远。”
凤须玉再一次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双大大的眼睛也是弯得细细的,看起来格外开心。
但,凤须玉坚定道:“不要。”
寸度神情微妙发生了变化,好像有些怔忪。
凤须玉忽就心虚万分,微微侧过了视线,继续道:“至少暂时的,我不想留长,也不想因为仙祖大人而留长。”
说着,凤须玉擡手轻晃了晃,尾指的戒指闪闪发光。
他说:“而且仙祖大人,应该没谁敢觊觎我吧。”
寸度转目看向了他的手,符文刻面将窗棂投入的阳光反射,金灿灿落在寸度漆黑的眼瞳。
与凤须玉定下婚契的并非常人,而是至尊无上的寸度仙祖,就算有谁当真想打凤须玉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他背后的寸度。
确实不会有谁敢从寸度仙祖手中觊觎任何东西,凤须玉说得没错。
寸度认可了他的说法。
但,认不认可与仙祖大人的嫉妒心占有欲可并不彼此关联。
寸度抵在他颈后的拇指微微旋转,张开全部的指节,轻轻将他的脖颈收拢在掌心,静静感受着他的脉搏。
而后,寸度的指节继续游走,抚在他的下巴,又微微擡起。
凤须玉不自觉向后仰去,被迫高高仰起了头颅,也在这样的奇妙视角里,将寸度的全部神情看在眼中。
他擡手抓起落在颈间的大手,与其紧紧相握。
寸度最终败下了阵来,抽手欲走,凤须玉却不肯松手。
凤须玉将后仰的脑袋扶正,扭身看向了身后的寸度,突然道:“仙祖大人不考虑剪个短发试试吗?很清爽哦。”
寸度瞬间蹙起了眉头,眼神也是介于给他一眼刀和忍下一眼刀间摇摆。
凤须玉只假装看不见,手上用力按住寸度的手,金色的眼瞳直勾勾盯着寸度看。
显然,寸度若是不对此做出回答,凤须玉是不肯放他走的了。
比拼力气凤须玉怎么说都是比不过寸度的,他知道这一点,也知道嫉妒心与占有欲如此强烈的寸度,是不会放任自己伤害到他的。
四目相对,原本尴尬与暧昧的气氛忽就变成了僵持的拉锯,似乎在没有结果之前,都不会流露出甜蜜的爱意,只会是火花四溅的胜负欲。
唔,怎么就成了胜负欲来着?
凤须玉也不知道,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
凤须玉的坚持感动、或许是感动了寸度,寸度点下了头,应道:“好。”
可寸度的眼中,似乎并不对此抱有期待,只是将这声应承,当做了哄他开心的需要。
好像,谈起恋爱的寸度仙祖,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凤须玉眨下了眼睛,有点发懵。
寸度只是继续道:“小玉儿能为本尊修剪吗?”
凤须玉再次回神,啪就松开了寸度的手,摇头道:“不要。”
顿了一瞬,又急道:“仙祖大人不喜欢短发不是吗?不需要答应我的。”
“仙祖大人做自己就好,不需要因为我的话剪去头发,也不需要为了我改变什么。”
“仙祖大人做自己,我也做自己,我们在一起不是为了去改变什么,不是吗?”
纯粹的金色眼瞳只是定定看向寸度,也是第一次的,他从寸度眼中,看到了微弱的、不易察觉的不知所措。
寸度出声,真诚道:“抱歉,本尊不该那样做。”
凤须玉摇了摇头,“仙祖大人不要道歉,我没有感到生气或不满,仙祖大人愿意如此为我,我很开心的。”
凤须玉挠了挠后脑勺,“就是、就是,我不希望仙祖大人为了我去做不喜欢的事。”
说着,凤须玉不自觉垂下了视线,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寸度却上前半步,蹲在了凤须玉面前,寻向他的眼睛道:“那小玉儿就说错了,本尊并不是在做不喜欢的事,因为是小玉儿的提议,所以本尊喜欢。”
凤须玉眨下了眼睛,突然间喃喃道:“仙祖大人真的是恋爱脑呢。”
寸度不解:“那是什么?”
凤须玉回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我在夸你。”
寸度略一思索,还是颔首应了下来。
凤须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跟着他一同站起的寸度道:“剪头发的事就此作罢,如果不是仙祖大人想要去尝试,就不要去剪哦。”
寸度再点下了头。
凤须玉这才露出笑意。
然而第二天,凤须玉早早起床,直直跑到了隔壁房间去敲门。
还不等他站定,寸度就已从内里将门打开。
凤须玉眼前一亮,见寸度果然听话,没有在他走后执着将头发剪了去,瞬间感觉很是欣慰。
道一声早,凤须玉刚要提说想要和寸度约会的事,视线的余光却先扫向了寸度的身后。
凤须玉当即歪过脑袋去看,视线收回,手又指了过去,问道:“那是什么?”
寸度微一侧目便就知道了他在说什么,应道:“画像。”
凤须玉懵了。
他当然知道那是画像啊,那是他亲手画的,他又怎会不知道呢?
他想说的是,那张画像为什么会挂在那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