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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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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凤须玉一连几天都没再出过门。

若非能够闻得规律的朝起夕歇, 寸度绝不会像是现在这般仍能够安稳待在寝室中,而是会直接掀了隔壁的房门。

可, 凤须玉越是安静,寸度的心就越是动荡不已,仿若平静犹如死水的湖面,突然落下了一场不愿停歇的雨。

凤须玉每晚都会像是那天一样,将自己倚在墙边,轻轻说一句“晚安”。

凤须玉确信寸度能够听到。

但这种方式说出的晚安,是得不到回应的。

寸度也不知道凤须玉在想些什么, 也没有查到任何有关凤须玉如此状态的原因。

那日凤须玉从窗子翻出寝室,不管是跑到贺星天那里,还是后来跑到轮值弟子那里, 都没有发生什么值得重点关注的事件。

寸度的心情很不好。

而令寸度心情不好到极点的,却是他知道自己无法主动找向凤须玉, 他只能等。

等凤须玉在某一天里,突然出现在房门之外。

仙宫中已是连日的阴雨。

时间好像一下子入了秋, 各处花草与树木皆是开始了枯黄与凋零,随着风吹过,扑簌簌掉落下许多或金色或红色的叶片。

凤须玉便在窗前接过了这样一片布满了湿意的红叶。

深吸一口略显潮湿的空气,凤须玉带着这片叶子,起身来到了门边。

没有丝毫犹豫的,凤须玉推门而出。

很快, 凤须玉站定在了隔壁寸度的房门之前。

他敲响了房门。

却紧接着转过身, 背对着房门坐下, 也死死抵住了房门。

在微弱的推挤感传来之时, 凤须玉急忙出声道:“别开。”

他知道,若是寸度想, 这扇门换一个方向开合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寸度也曾做过这种事。

好在,寸度果然停下了动作,身后的房门也是没有丝毫移动的,仍停留在他的身后。

是一个良好的开头。

凤须玉定定神,看向了手中的一摞画纸。

短暂的挣扎过后,凤须玉还是拿起第一张画纸,一点点从门缝之下,塞到了内里。

又静了几秒之后,凤须玉觉得寸度应该已经将画上的内容看过,便就开口道:“我并不来自这个世界。”

寸度的视线,瞬间由画纸,落向了紧闭的门扇,似乎透过门扇,看向了门扇后的凤须玉。

但寸度并没有出声。

凤须玉在试图向他讲述自己的来历,鼓足了勇气,想尽了办法,寸度不能就这样打断凤须玉的决心。

并没有过多的停顿,确认过寸度的反应,凤须玉便就再次出声,“我的名字,来自于两个很伟大的普通人。”

“在事故中,我的父母护住了我,但他们……”

凤须玉停下了讲述,又自门缝中塞入了第二张画纸。

“后来,有两个同样伟大的普通人收养了我,不过好景不长,他们生病了,病倒了,我又回到了孤儿院。”

第三张画纸。

“孤儿院里,总是关心我的老师,在某一天出了意外,自那之后,我的身边,就出现了许多奇怪的声音。”

第四张。

“我一直没能交到朋友,在离开孤儿院后也是如此,所以我开始看书,看很多书。”

第五张。

“有一天,我看到一本书,书中的主角勇敢也真诚,一点点交到了许多朋友,解决了许多危机。”

第六张。

“书中还有一个很强大的存在,起初,他认为主角是坏人,于是派人去追杀他,可后来,他与主角解除了误会,还会去帮助主角。”

第七张。

“而有一天,我来到了书里,见到了那个很强大的存在。”

迟迟没有第八张。

门外的凤须玉却是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主动拉开了房门。

房门之后,是眸底晦暗不明的寸度。

寸度手中捏着已经被攥紧的数张画纸,沉着脸向他看来。

凤须玉没有躲,直直对上了那双视线,“这就是我的全部,仙祖大人。”

凤须玉递上了第八张画。

画上只有一人,是寸度。

寸度并没有将其接过,那双漆黑的眸死死紧盯着他,仿若注视着他的灵魂,要将他的灵魂蚕食殆尽。

凤须玉眨下了眼睛,提气故作轻松道:“或许我会死在这里吗?”

良久,寸度垂眸,擡手接过了凤须玉递出的第八张画,动作轻柔,生怕抓出折痕般,将其放在了另外七张画的最上。

纸上的寸度锋芒毕露,眉目却柔和。

是凤须玉心目中寸度的样子。

只是画技仍不甚纯熟,但相比寸度前时见到那张被揉作一团的画像,笔触已是好了太多。

可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凤须玉是不会将这样的半成品送到寸度眼前的。

凤须玉是在决定揭开自己来历的同时,对自己曾经的承诺做出回应。

他觉得自己会被杀死,但他已不愿再保守秘密。

所以,留给他送出这张画像的机会,便只在此刻。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在寸度当真接过画的那一刻,凤须玉的心脏还是一下接一下,开始了沉闷的重击。

而下一刻,寸度已是擡眸向他看来,“那得先等本尊亡故。”

凤须玉懵了一瞬,茫然眨了眨眼。

寸度只是对上他的眼睛,继续道:“或许,你是将本尊的话都当做了耳旁风?”

“本尊说过不会让你死去,便就不会让你死去,你又是从何觉得本尊会出尔反尔?”

凤须玉再眨了眨眼,直觉告诉他此刻闭嘴就好,这件事便就可以如此成为过去。

可在想东想西之前,凤须玉已是开口道:“仙祖大人不想要以前的预言蛋吗?”

他死去的话,或许就会重变回那颗浑圆雪白的预言蛋,没有意识,没有手脚,也不会反驳寸度的任何话。

寸度知道凤须玉在想些什么,便也明白了凤须玉几日来的犹豫与挣扎,在那双故作镇定的金色眼瞳中,寸度看到了浓重的悲伤,与不舍。

悲伤为过去,不舍为当前。

寸度出声,声音淡淡,却也犹如画中一般,充满了柔和道:“它就在本尊眼前,与你一起。”

说着,寸度分出了最先的七张画纸,举到了凤须玉的眼前。

在凤须玉疑惑的视线中,迅速布满了火舌。

凤须玉一惊,却见火舌只是舔舐掉纸上的墨迹,纸张完好无损,甚至,被寸度捏皱之处也缓缓平整了起来。

最后一星火苗散去踪迹,寸度将画纸重又递到了他的面前,“凤须玉,不必沉沦过往,在你出现在本尊面前时,我们就已在同一个世界。”

凤须玉怔怔接过了画纸,入目第一张,便是那个破旧的仓库,那个破旧的木盒。

紧接着他前时向寸度递出的第七张画。

不过他的画上,是他被寸度突然的开门撞开到一边,寸度从他头上跨过时,那衣摆处明晃晃的火云银纹。

而寸度的画上,是在那之后一点儿,他被丢回了破木盒,再从破木盒中探出脑袋,看向对面的寸度。

凤须玉翻到了第二张。

是庆宴开始前,寸度与寸度掌心碎裂的他。

然后是第三张。

迷你的小人儿站到高大无比的寸度身前,举起了一支小小的花朵。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一直到第七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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