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可在看到寸度的脸之前，寸度的另一只手倏地来到了他的眼前，举着一套小小的衣服。
凤须玉眨眨眼，不自觉扯了扯嘴角。
总有一天，他变身得变出个长裤长袖来，省了每次他明明有衣服在，却被寸度表现得他好像每次都是光溜溜变的身。
——
凤须玉最后系紧腰带，看向了已经在梳妆台便稍稍侧坐着的寸度。
至于侧坐的理由，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梳妆台上那面大大的镜子，从镜子中的角落里可以看到他这边。
经此，凤须玉也算大概摸清了寸度在某方面对待他的态度。
没有五官的蛋形态，寸度给他穿衣服是出于乐趣，实则穿不穿影响不大。
像现在的拇指形态以及昨日里那有五官的蛋形态，寸度给他穿衣服就变成了必然，而且也会主动避过视线不看他。
也就是说，他算不算得上是一个“人”，全看他有没有长出一张完整的脸。
当然，这里的“人”只是一种形容，凤须玉也不知道寸度究竟是怎样看他的。
毕竟如果当真是把他看做了一个“人”，那看过他有脸的状态，还可以接受他没有脸的状态下不穿衣服吗？
恐怕是不会的。
所以凤须玉还是搞不清楚。
不清楚就不清楚吧，总会在哪一天里搞清楚的。
凤须玉并没有过多纠结，直言道：“仙祖大人，我好了。”
寸度微一颔首，侧首看向他道：“如何，今日可以见星天吗？”
凤须玉飞快点了点头，却眼见着寸度拿出一张传讯符，心念一动急道：“等下等下。”
说着已是不自觉迈出了腿，却不想因着被寸度给拆下来的珠帘绊到，一下子失了平衡往前冲去。
前方正是床头柜的边缘。
眼看着凤须玉就要一头栽下去，一道灵力已是托在他的身周，将他稳稳扶了起来。
凤须玉似乎一点儿没在意自己差点摔下柜子的事，这才被扶正了身体，便又擡眼看向了寸度。
“仙祖大人等一下，先不要发出去。”
说着，凤须玉瞥一眼脚下仍在纠缠的珠帘，擡脚踢了踢，发现竟是踢不掉，更是当场就地坐下，伸出小手去解。
见着小手小脚的小人儿似乎是有些搞不定，解着解着，嘴巴都好像在努力，微微嘟起来些许。
这一切落在寸度眼中，只添几分无奈，修长指节轻轻勾动，那与珠帘打得热火朝天的小人儿便当即升了空，脚上缠绕的珠帘也已自行脱落。
而后，不等凤须玉反应，已是将他带到了自己面前，落在了梳妆台上。
凤须玉眨眨眼，看向寸度正要开口，寸度却是伸手虚虚扶在他的身后，用大拇指揩了揩他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揉搓在小小的脸颊，搓得凤须玉莫名其妙，脱口道：“沾到什么了吗？”
寸度仍在试图擦去什么的架势，闻言也并没有当即停下动作，反而又搓了几下确认些什么，这才停下，抽手离开。
在凤须玉疑惑茫然的视线中，寸度摇了摇头，“是本尊错认了。”
凤须玉还是很莫名其妙，扭头去看就在身侧的镜子。
在小房子里时，凤须玉其实并没有去确认自己变回拇指小人儿后还有没有发生其他变化。
他只是一觉睡醒发现自己的体型变了，再一摸脸也不是昨日里那张脸的触感，而且还感觉格外熟悉。
十有八九确信自己变回了往日里拇指形态的凤须玉却不敢百分百保证，怀着忐忑的心情爬起来去照了小房间里的小镜子。
又只是一眼，便飞快蹦跶着跑了出来，向寸度传达了喜讯。
而那时虽天色已亮，室内却并非多么明亮，又因着衣服这事儿，寸度也一眼没能看出来。
凤须玉在镜中看到了自己脸上的变化。
原本浑身上下一如蛋形时莹润雪白的小人儿脸颊上，隐隐缀上了一片淡淡的粉，肤色的粉。
一点儿也不明显，或者说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是过去凤须玉变身为拇指形态那么久的时间里，都不曾出现过的情况。
甚至就连方才看出他面上变化的寸度，都下意识以为是他在什么时候蹭到了什么粉末。
毕竟那些被凤须玉摆放在小房间各处的礼物们，本就是五颜六色，被染色也不是不可能。
寸度揩在那张小脸时，也一并用上了洁净法术，但显然没有擦去。
也就是说，这就是凤须玉自己的脸蛋。
凤须玉望着镜中的自己，下意识摸在了淡淡泛着粉的脸颊。
下一刻，凤须玉猛地回头，看向寸度道：“仙祖大人，我没看错吧。”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看不清情绪，淡淡好似什么也没在在意，寸度只应道：“没错。”
一瞬间，莫大的欢喜涌上心头，凤须玉捂住了嘴巴。
既然他没有看错，那他脸上确实便是肤色。
肤色诶。
比起先前那个过分纯白的小人儿，他有肤色了诶。
虽然只有脸颊上的一点点，可到底与之前不同，这只是变化的一小步，却是他真正变为人形路上的一大步。
甚至，凤须玉都突然与昨日里那个诡异的变化方向和解了。
尽管昨日里那份变化的结果是真的很难评，难评到凤须玉现在也不愿意回忆。
可结合他身上新出现的这份变化来看，那似乎是在他强烈想要变为人身的潜意识引导下，身体在灵力富足时自行做出的尝试。
就算再难以言说，昨日里他的脸，也确实是一张“人脸”。
而他前些日子时状态不佳，则是因着身体里的灵力已接近亏空，能够每日里勉强保持清醒，全凭那刚刚学会的引灵入体。
只是引灵入体的微末灵力不足以他再维持人形，所以凤须玉睡到第二天夜半醒来时，就已经是蛋形。
如果不加以干预，凤须玉应该会变回那连手脚都没有的、最为原始的蛋的形态。
偏偏，他觉得肚子饿摸出了一块灵石，一块又一块，直到他体内的灵力开始有余量，让他的身体尝试着做出了变化。
但这些尚且只是猜测，为了找寻一个确定的答案，凤须玉问向了寸度。
“仙祖大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我马上要变成人了？”
寸度看了他好一时，眸色很深，也带着寒。
良久，寸度道：“未必。”
凤须玉眯起了眼睛，“不是在骗我吧。”
寸度也随他眯了眯眼，漆黑的眸子愈显冰冷，“没必要。”
好像在明明白白说着，他要真正变为人身还早得很。
凤须玉的心，一下子就寒了，比寸度的眼神还要冷。
方才还亮晶晶的金色眼瞳一下子就垂了下去，雪睫忽闪忽闪，很快复又擡起。
凤须玉想到些什么，立马道：“不是‘马上’的话，或许有苗头？”
那双大眼睛巴巴望着寸度，似乎没法不从寸度这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这样的视线着实看得人心生痒意，不知名的情绪在寸度漆黑的眸底生发，却一声不吭。
寸度伸手戳在小人儿洁白的额头，无形之间将那双视线尽数挡了去，指尖的小人儿在他的手下微微有些后仰的意思，却努力定在了原地，执着等待着答案。
长睫起落，寸度眨下眼睛，应道：“或许。”
话音刚落，凤须玉登时接话道：“是不是与灵力有关啊。”
寸度再道：“大抵。”
即使隐藏在手下，那双金色的视线也是亮到要将寸度的手穿透似的。
一双小小的纯白小手抱在了寸度的指尖，“仙祖大人，能不能借我点灵力用用。”
寸度：“……”
寸度手下的力道不由得增加了几分，抵得指尖小人儿明显后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