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别离(2/2)
“你说有法子救她的。”我盯着地面那道影子。
“是我太自信了,她那副身体不过凭着一点子血参吊着气,活着也是受罪。”那道身影近了几分。
“她在哪?”我偏了偏头,避开了她想要复上我前额的手。
“那个老头儿带她回去了。”那双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不以为然道。
“为什么要救我?”牙缝里终于迸出了这个问题。
“龙儿,你我分别二十二载,你就这样冷血?”那声音中包含着诧异,似是不敢相信这话经由我说出,“你我都为她尽力了,是她的身体受不住那药蛊。”
“我累了,你出去吧。”再也无法承受这副身体的重量,我重重跌回了枕上。
那身影似又走近几分,但终究没再说什么。随着石门重新合上,我放任自己的意识重新坠入混沌。
除了苍黎长老偶尔来静室看我,此后早晚一次,妈妈独自过来喂我喝药,我体内被她植入一只线蛊,用来修复我受损的经脉。据说这线蛊只有谷中极为少数的亲信弟子才能获得,服下后能使人内力大幅度精进,唯一的代价就是不能再生情愫,只要一动情,身子就会宛如坠入万年寒潭。真是想不通这个东西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得到。
这副作用消失的方式并非难事,只需要将那个人彻底遗忘在时间里,我低笑一声,她这一手倒是画蛇添足了,她想要一个听话的女儿,我给她就是了。
这世间唯一能够令我动情的那个人已经去了,我活着一天,不过是对那个人的背叛罢了。
又过了十余日,我勉强能下床。这日,我来到室外,只见阳光遍照山岗,淡青色的岚气在山谷间浮动,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只是行走间我的腿脚依旧酸软,只得慢慢行走,被续心蛊蚕食真气带来的后遗症日复一日地减轻了,我和妈妈的交流渐渐比以往多了起来,两人都是慢热的性子,有时说着说着,气氛便沉寂下来。妈妈曾问我,这一生再也到不了武学巅峰,我可会后悔,我摇摇头,只是遥望着北方,心道:就算取走我的性命,又如何呢?我只求她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只是,这唯一的愿望终究成了一场空......
瞬间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