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2/2)
当夜,我躺在榻上,满脑子都是那个戴修罗纹面具的少女,这个人仿佛对我们每个人的生平都了如指掌,而我们,却对她一无所知。正思索着,枕边之人翻过身子来,睁开眼瞧着我。我道:“怎么了?是枕头不舒服么?”师姐道:“你莫要想了,明日我们离开便是,天大地大,我不信找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我道:“你怎知我是在想今日之事?”师姐道:“你的叹气声都要把人给愁哭了。”我“啊”了一声,道:“我刚才叹气了么?”师姐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又往师姐那边靠近些,师姐下意识伸臂,我枕在她臂弯,擡眼看着师姐,道:“今日累坏了吧?”师姐道:“是有些累了。”我将人又搂得紧些道:“那便歇息,明日再想这些劳什子问题。”说罢,两人相拥睡去。
正睡的迷迷糊糊,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琴声,我猛然睁开眼,师姐呼吸沉缓,没有被吵醒。我将师姐的手臂轻轻扶起,盖被掖好,小心翼翼披衣下床。院外,一名青衫女子坐在一块青石上,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膝盖上的枯木龙吟,这一曲初听时温柔敦厚,如春风拂柳,暖意融融,然而就在琴音将止未止之际,那曲子又渐渐高亢激昂起来,琴声忽高忽低,并隐隐传来金石铿锵之意,如铁骑争鸣,又如银瓶乍迸,珠玉四溅,几个起伏之间,令闻曲之人已是心神剧震,但觉四周尽已秋风瑟瑟,万物肃杀。
琴音停顿,晚风吹拂着青衫女子的长发。
她虽背对着我,但身份已是不言自明。
我一步步向她走去,听到脚步声,她擡起头,望了望明月,又继续拨弄琴弦。两人在夜风中,一站一坐。良久,云中君叹道:“果然是无上珍品,只不过,它的主人却对它有点漫不经心呢。”
我道:“小白,又见面了。”
琴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