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2/2)
岂知就在这一当口,谷主一把抓住黑剑前挺,抵住我胸口,我手中没了兵刃,无法招架。谷主左手随即拾起金刀。师姐大惊来救,却给谷主金刀拦住,她手中无剑,没法近身。谷主叫道:“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四名绿衫弟子应声上前,撒网兜转,将我擒在网里。谷主昂首前行,拿金创药敷了腹上剑伤,指示众弟子,说道:“割几捆情花来。”
过不多时,石室门口传进来一阵醉人心魄的花香,我转头瞧去,迎眼只见五色缤纷,娇红嫩黄,十多名绿衫弟子拿着一丛丛的情花走进室来。他们手上臂上都垫了牛皮,以防为情花的小刺所伤。谷主右手一挥,冷然道:“都堆在这丫头身上。”
霎时之间,我的全身犹似为千万只黄蜂同时螫咬,四肢百骸,剧痛难当。师姐见我脸上痛楚的神情,又怜惜,又愤怒,向谷主喝道:“你干什么?”抢上去要移开我身上的情花。
谷主伸臂挡住,说道:“月儿,今日本是你我洞房花烛的吉期,却给这丫头闯进谷来,将大好的日子闹了个乱七八糟,我跟她素不相识,原无怨仇,何况她既是你师妹,只要她谨守宾客之义,我自然也礼敬有加,今日事已如此......”说到此处,左手一挥,众弟子退出石室,带上了室门。他继续道:“是祸是福,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在情花小刺的围刺之下苦不堪言,然不愿师姐因自己为难,咬紧了牙关始终默不出声,谷主的话半句也没听进耳去。师姐望着我痛楚的神情,神色间一片痛惜。
谷主猜知她心意,说道:“月儿,我是诚心诚意,想与你缔结百年良缘,对你只有一片爱慕之忱,绝无歹意,这一节你自是明白的。”师姐点点头,凄然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待我也一直很好,对我殷勤周至,极尽礼遇。”她垂首半晌,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公孙先生,当日你如没在荒山中遇着我,如没救我性命,任由我没声没息的死了,于咱们三人都更好些。你硬逼我与你成亲,明知我会终生不乐。这于你又有什么好处?”
谷主双眉又缓缓竖起,低沉着声音道:“我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决不容人欺负折辱。你既答允了与我成亲,便得成亲。至于欢乐愁苦,世事原本难料,明天的事又有谁知道了?大家走着瞧罢。”袍袖一挥,说道:“此人遍身为情花所伤,每过一个时辰,疼痛便增一分,三十六日后全身剧痛而死。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我有秘制妙药可给她医治,一天之后却神仙难救。她是死是活,就由你说罢。”说着缓步走向室门,伸手推开了门,转头道:“如你宁可任她慢慢痛死,那也由得你,你就在这儿瞧她三十六日,我对你绝无加害之意,你尽可放心。十二个时辰之内你如回心转意,只须呼叫一声,我便拿解药来救她性命。”说着便要迈步出室。
师姐见我全身发颤,咬唇出血,一咬牙说道:“公孙先生,我允你成亲便了。你快放了她,取药解救。”谷主一直逼迫,为的便是要师姐口出此言,此时听了,点头道:“你能回心转意,于大家都好。今晚你我洞房花烛之后,明日一早我便取药救她。”说完转身出门。
我与师姐惨然相对,半晌无言。我缓缓道:“师姐,燕凌川承你倾心相爱,虽在九泉,亦心怀安畅。你将我一掌打死了罢!”师姐不语,下一刻却突然扑在我身上,情花的千针万刺同时刺入她体内,我眼睛变做一片血红,颤声道:“师姐,你......你这是做什么!”师姐朝我淡淡一笑,道:“《大车》云,‘谷则异室,死则同xue。谓予不信,有如皦日’,你又何必问我。”
我身上受苦,心中伤痛,忽觉喉头发甜,登时又呕出一口鲜血。师姐变色道:“小川,你......你又哪里难受了?我渡内力给你。”我摇摇头,眼泪霎时落下,心道:我与师姐本与世无争,奈何世事无常,我们被一步步推到如此绝境,当真是连老天都不容许我们这份感情的存在么?
师姐将我搂在怀里,眼中泪光莹然,教人看着十分心痛,我为她拭去泪珠,笑着安慰道:“你我好不容易相聚,怎么却这样感伤,这情花毒你不要太担心,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会想到法子。”师姐道:“真的么?你莫不是在安慰我?”我心中咯噔一下,强笑道:“我几时和你说过谎?”师姐点点头,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这绝情谷。”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腻歪在师姐怀里,道:“师姐,我乏得紧,这几天找你连觉都不曾睡好。”师姐柔声道:“好,我来想办法,你休息一会儿。”我把脸埋在师姐手心,低声道:“你抱紧我。”说完脸上一红,不过还好在这个位置师姐看不到我的表情。师姐轻声一笑,接着脸颊上落下一吻,我的心又扑扑地跳起来,霎时之间睡意全无。我翻过身子,看着上方的师姐,师姐亦低头看着我,我伸出手顺势一勾,师姐附身下来。
“好啦,”师姐嗔怪地望着我,“是谁方才说乏的?现在却像个贪吃的皮猴儿。”我自知理亏,故而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是搂着师姐的腰,全力平息着情绪。
不一会儿,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一个绿衫女子飘进门中,“小川,你,你没事吧?啊,情花!”来人居然是公孙绿萼。此时我正躺在师姐腿上闭目小憩,忽听得绿萼姐姐的声音,手忙脚乱地起身,三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在,我干笑一声,道:“公孙姐姐,你好啊,咱们又见面了。”说完暗骂自己一声,这个时候倒是问起好来了,耳边听得师姐一声低笑,那公孙绿萼原本紧绷的神情亦是因这一句话放松下来,笑道:“小川你也好啊,在我爹爹的禁闭室睡觉,你应该是第一个人了。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么悠哉的心情。”我讪讪一笑,道:“你是来带我俩出去的,对不对。”公孙绿萼道:“我爹得叫我带月姑娘离开这里,你说我是听还是不听呢?”我苦道:“绿萼姐姐,你就别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