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之行(2/2)
师姐的沐浴被我彻底搅乱,再也没有心情继续,我拿出自己的外衫,示意师姐拿去拭干头发,师姐冷哼一声,却并不接过,这么一番波折,回去后已近傍晚,我换过衣衫,急急忙慌往厨房赶,生火烧水一气呵成,不一会儿我端出两碗热茶,和师姐热热地喝完,师姐将茶碗往桌上一放,叫住了又要往厨房去的我:“小川。”我应声道:“啊?师姐你还要再来一碗么?”师姐摇摇头,说道:“今后你便独自在寒玉床睡罢,我给你备了足够的烛火,也不必再言害怕。”我央求道:“师姐,我说什么也不会像今天那般淘气了,我发誓,要是我又不听你的话,你就用剑斩我好了!”师姐道:“我瞧你今天如同走火入魔似的,念你初犯,这才饶你,你功行已有进展,往后自己小心便是。”我自知理亏,不敢再求,晚饭吃的甚是安静,我数着碗里的米粒,味同嚼蜡。此后我便独自在寒玉床入定练功,师姐再也没有晚上来过。
这日师姐道:“我古墓派武功,你已学全啦,明日我们练全真派武功,这些老道的武功,连起来可是不容易,师父当年去的时候,我还没有练到这一层,是以对其中很多招式一知半解,理解的不是很到位,咱们从头一起练,我如解得不对,你尽管说好了。”
次日我们俩到了第一间奇形石室中,依着王重阳当年刻在室顶的符诀图形修习。我练了几日,初时还仗着小聪明,许多地方很快便参悟了,但十余日后,突然接连数日不进反退,愈练愈别扭。
师姐与我拆解讨论,也自感到疑难重重,道:“当初师父病逝得极快,未将全真心法告知,近年来我整理师父书房,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寻得这剑法口诀,哪知每每徒劳无功。”我仔细思索,我们师父乃是祖师婆婆的侍女,按照师姐说法,祖师婆婆当年是练成了玉女心经的,而练成玉女心经是需要正宗的全真心法加以辅佐的,两人一同修习玉女心经,师父没理由不知道,是以这全真心法必定被我们师父放在了墓中的某处,或许是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偷去,师父才没有记载于纸页之间。我将这层推断说给师姐,师姐沉吟一番,赞同地点点头。
其间我去了一趟镇子,买了成捆上好的蜡烛,这下我们可以放心找口诀的藏匿之处了。我们先是挨个将祖师婆婆和师父休息的居室寻了个遍,石桌,石凳,木板床,都被一一拎出搜寻,然后是厨房,墓道,粮仓,一切能安置暗格的地方都给我摸了个遍,可结果只是每天都把手摸得黑熏熏,不过也有意外之喜,那便是我在兵器室的一个架子后面找到了当年王重阳写给我们祖师婆婆的书信,字句间充满了情深意长,我好奇地问道:“师姐,既然王重阳对我们祖师婆婆如此情深,那又为何两人到最后没有在一起?”师姐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发生了很多无可奈何的事罢。”我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依我看,那王重阳必定是个十分软弱的人,既然深爱一个人,哪有诸般无可奈何?我若是爱一个人,与对方两情相悦,那我决计不找什么推三阻四的借口,一定会拼死守护这份感情!”一番话说得甚是激昂,以至于说完自己都害臊起来。昏黄烛火里,师姐没有接话,而是将脸转向一侧,摸索着石壁凸起,将暗格又推了回去。一连数日徒劳无获,我越找越丧气,这天,我把灯台重重往桌上一搁,气呼呼道:“不找啦!大不了我不练那劳什子的第三层了。”师姐道:“才几天,就这般没有耐性。”我索性撒泼道:“对,就是这么没有耐性,我宁肯自己的耐性全部给了厨房,起码在厨房我付出了就会有结果,哪像这样......”说完,我大步离开,回到了睡觉的那间石室。
眼见师姐没有跟过来,我把鞋子蹬在地上,坐在寒玉床上按心法推着气血运行了一个大周天,随即倒下就睡。许是睡前心绪相当不好,这夜我居然做了噩梦,还是见到娘亲和师姐之前的日子,我和爹在山间纵马奔驰,我挥动着马鞭,催促马儿越跑越快,直到阿爹被我完全甩在身后,突然间,周遭的景色陡然一变,阿爹的身影消失了,我恍惚又独自置身于儿时放马的牧场,□□的马儿莫名发狂般人立而起,我擡头一看,周围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三色貂,脚下的草坡慢慢沁出了鲜血的颜色......
师姐赶来的时候,我依旧魇在梦里,嘴里哭喊着“爹爹”“师姐”,朦胧间忽听得有人温言安慰,“小川,乖乖的,师姐在这里,不哭......”那人一双手似是在我身上挪动,紧接着是一股绵和的气息自掌心传入,我渐感身子温暖过来,一双手却仍牢牢攥着一角布料,不肯松手,就这样,我又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次日,我神清气爽地起身,开灶做饭,接着去墓门口唤师姐吃饭,师姐向来有晨练的习惯,可是这天我绕了墓外一圈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当我回去的时候,却大吃一惊,师姐已经坐在了大厅里。我问道:“师姐,你今日去哪里练功了?”师姐淡淡道:“我今日未曾外出,就在石室中练了一会子。”说完竟掩起嘴打了一个哈欠。见我迟迟不动,她板起脸道:“做什么发起呆了!厨房传来的是什么味道?”我“哎呀”一声,“我的粥!”
跑回厨房前,我好像瞥到师姐眼下似有一圈乌青,但又疑心是我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