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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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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五)

据霍祈年对这位徒弟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撒手不管的。

果然,就见慕容轻尘微微皱了下眉,道:“那怎么行。你一个弱女子多不安全,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就在这陪着你。”

柳色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好在那些人也没太胡来,只时不时地打量她们几眼,吃饱喝足后就陆续上楼回房了。

霍祈年觉得此事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不然也不会成为柳色刻骨铭心的记忆,后面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扶念道:“他们定会在深夜动手。”

“我也这么认为,”霍祈年道:“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那几车货一定很值钱,他们肯定不想节外生枝,闹的太大。不如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用些手段就可以把人悄无声息的劫走……”

当然,她们能想到,慕容轻尘也能想到。她虽然看着柔弱,但却不是个傻子。

帮着擦完桌子时,外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漆黑如墨,不见半点星辰。

“柳姑娘,”慕容轻尘蹭了额头上的汗,道:“今晚你来我房间睡吧,我会布下幻境,这样也不怕夜里会出什么事了。”

柳色正在记账,也没擡眼,只道:“你一个小小的幻术师,能困的住那么多人?”

“也许是困不了多久,但只要能迷惑一时就够了。”慕容轻尘道:“若他们真有歹心,我们起码能争取到脱身的时间,到时在报官或是找附近的修士求救都可以。”

柳色顿了一下,忽而擡头看向她,目光扫过她的衣襟,盯着上面的蝴蝶纹样看了一会。

“你们一族都是修幻术的?”

“对,”慕容轻尘柔声笑了笑,道:“不过我们不像百里、南宫那样天下闻名,只是个小家族罢了,很多人都没听说过,但是幻术很厉害的。”

柳色问 :“蝴蝶是你们的家徽?”

“是,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作晓梦迷蝶。我很喜欢。”说着,慕容轻尘便将她背上的画卷取了下来,放在桌上铺展开,“你来看看,这是我今日才画的。”

闻言,柳色将手上的东西都放在一边,绕到桌前。

“这是……茧?”

透过柳色的视线,霍祈年看到的就是一张画卷上横着一条树枝,上面倒挂着一排淡紫色的像小葡萄一样的物体。

霍祈年:“……”

果然,她不懂欣赏艺术……柳色竟然能认出来是茧,也真是了不起……

慕容轻尘拿出了她的画笔,隔空对着画卷描绘了两下,念道:“丹青点灵。”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副画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突然活动起来。片刻之后,紫色的蝴蝶纷纷破茧而出,扑闪着美丽的翅膀飞到空中,萦绕在她们身边,像一只只的舞动精灵,不由让人眼花缭乱,美的真切而虚幻。

太好看了,简直像是在变戏法,霍祈年暗暗惊叹了一句,牛逼!

柳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她怔愣地看着周围的蝴蝶,旋即缓缓擡起手,其中一只竟然落在她的指尖上。

慕容轻尘道:“柳姑娘,依你所见,我画的是什么?”

霍祈年心说这还用问,当然是晓梦迷蝶啊!慕容一族的家徽嘛。

“破茧成蝶……”柳色垂眸看着指尖,喃喃道:“你画的是重生,是自由……”

霍祈年:“???”

好吧,是我肤浅了……

慕容轻尘双眸一亮,赞许地看向她,笑道:“这副画我画过无数次,世人只看到一时的美景,却不曾领会到我想表达的意思。”

“你看这些美丽的蝴蝶,它们原本都是丑陋的毛毛虫。外表天差地别,实则内里是一样的灵魂。弱小却不甘受困于世俗的枷锁,所以拼命挣扎,想要破茧而生,飞往更广阔的天地。”

霍祈年忽然明白了,这哪是画的蝴蝶,分明是她自己——慕容轻尘。

尽管柳色的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嘴角都没有一丝笑意,但与柳色五感相连,这一刻,霍祈年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动容,像心口裂开了一道缝,从中涌出了无数只蝴蝶……

见她看迷了眼,慕容轻尘笑道:“这幻术还行吧?我可以保护你的,柳姑娘。”

原来她是怕柳色不相信。

霍祈年默默叹了一声,傻徒弟,她哪里需要你保护?你快逃命吧……

哪怕已经知道了结局,霍祈年还是忍不住心生幻想。

“很厉害。”柳色回过神,转而看向她,眼神晦涩不明,“那……今晚就去你房间,有劳照看了。”

慕容轻尘腼腆地笑了笑,“不客气。”

她转身正要往楼上去,谁知柳色忽然出手,一记手斧砍在了她的后颈。毫无防备的慕容轻尘腿脚一软,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柳色伸手接住,将人拦腰抱起,踩着楼梯一步步上楼。她将慕容轻尘送回房间,脱了鞋放在床上,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旋即关门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柳色在镜子前静坐了一会,而后双手摸上后脑,缓缓地将这身皮囊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即便是霍祈年,此刻亲眼目睹这一幕也有些头皮发麻。骨妖在妖族当中也是另类的存在。他们由怨念催生,通常出现在乱葬岗、陪葬坑,总之都是尸骨成山的地方,以一具白骨为主体,集天时地利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化成,因此妖力极强。再加上那恐怖的真身,人妖两族都对骨妖颇为忌惮。

实在无法想象,慕容轻尘那么胆小,是如何日夜对着一具白骨作画的。

柳门客栈所有的门窗全部锁死,结界在内部形成,隔绝了一切声响。

在那些土匪还没动手之前,柳色已经推开了他们的房门。

这一屋的人果然没睡,此刻正准备着迷香,有的还在磨刀,显然是打算一会就行动。

可惜,晚了一步。

凡人之躯怎敌的过妖族?

土匪再蛮横也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而柳色可是大妖。

无论他们如何叫喊、怒吼,外面一点动静也听不到。

八根骨刺全开,眨眼之间便将人刺穿,下一秒,长长的指甲直接扎进了胸腔,手腕一番,一颗还在跳动的心便掏了出来。

鲜血溅在了她的白骨上,柳色根本毫不在意,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二楼的房间除了慕容轻尘住的那屋,其余都是这些土匪包下的。即便听到动静,群起而攻,这些乌合之众也不是柳色的对手。对她来说,杀人如碾死一只蝼蚁那么简单。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十几名土匪已经被杀了个精光,横七竖八地倒在屋里、过道。空气中满是浓重的血腥味,血水从二楼的地板渗了下去,滴答滴答,落在了一楼厅堂的桌子上。

掏出来的心脏柳色会用盒子装好,这些足够她维持三个月了。

接下来,柳色卸了一辆镖车,把这土匪的尸体擡了上去,上面铺了些稻草掩盖。趁着夜深人静,她要把这些人全部拉走烧掉,毁尸灭迹。

十几个人一趟是拉不完的,不过柳色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手脚利索的很,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拉走了好几车。最后一趟还剩下五个人,柳色正把尸体往车上擡的时候,背后忽然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响。很像那种极力捂住嘴,却还是因为过度害怕而不小心哭出了声。

整个客栈除了慕容轻尘,不应该还有活人了。

乌云遮月,院内一片暗淡。柳色缓缓转过身,一眼就对上了那个浑身颤抖的紫衣女子。

她怕极了。

柳色也不知她怎么会醒,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慕容轻尘鼓起了勇气,颤声道:“柳姑娘,你就是骨妖……对不对?!”

脱下的皮囊还在房间里,铁证如山,即便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柳色迟疑了一瞬,见她如此害怕,不由低笑了一声,赤红的眼珠闪过一抹讽刺,“没错……你怕了吗?”

是不是很失望?很厌恶?

……这就是我真实的样子。

客栈里满地的鲜血还来不及收拾,柳色没时间再耗下去了,她要赶在天亮之前将一切复原。

没再理会慕容轻尘,她转身继续忙活,将剩下的尸体擡到车上。

余光瞥见那人还站在门口发愣,柳色冷冷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这时霍祈年才忽然发现,骨妖虽然看着可怕,但声音还挺好听的,清清冷冷,不看外表还以为是个美人。

柳色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放跑了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后患无穷。

许是喜欢……那一幅蝴蝶吧。

可画出来了又如何呢,到头来,那个幻术师和世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心中冷笑了一声,柳色擡着尸体往车上搬,谁知再回头时,那个柔弱的女人已经来到了跟前。

慕容轻尘擦干了眼泪,声音还有些抖,“我、我不是怕你……我是害怕看到这么多血腥……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过道里、墙上、门窗上,到处都是血,我恶心的差点吐了……我害怕、害怕你也……”

柳色怔了一下,冷声问道:“那些人都是我杀的,你难道不怕我么?”

慕容轻尘缓了缓,平复了一下情绪,擡头直视着这具恐怖的白骨:“我也在这座小城待了半月有余,我知道骨妖只杀恶人……在他们的房间里,我看到了许多迷香,还有雷公藤、乌头、番木鼈,这些都是害人用的毒药……”

霍祈年心说这真得好好感谢端木泽兰,要不是她硬逼着背书,此刻就算见着了也认不出哪些是毒药。

慕容轻尘道:“我也在房间里发现了他们的衣物,果然都是土匪。他们杀人越货,死不足惜……我不会怪你。说实话,我虽然是修士,之所以一直留在这座小城却并不是为了除妖……”

柳色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恐怕连她都不清楚,这一刻自己在期待什么。而霍祈年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气息都有些凌乱了。

慕容轻尘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想帮你。”

“我知道骨妖为了皮囊,不得不一直杀人,终其一生都受困于这个枷锁……可你的内心却又是善良的,总不能一直杀人吧……所以,我想换个方法,帮你摆脱这种困境。”

这看似柔弱的女子,此时的目光却毅然坚定。

柳色心中一动,道:“……什么办法?”

慕容轻尘:“画皮。”

怔了半晌,柳色道:“……你是在说笑吗?!”

画皮……画一副皮囊?想用幻术骗过天下人的眼睛?!

太敢想了吧!!

“我是认真的。”说着,慕容轻尘拿出了她的画笔,“这是我从小就随身携带的法器。我修习幻术不是为了钻研那些恐怖、有攻击性的幻境,我想带来的不是伤害……”

“很幸运,我曾遇到一个很好的师傅。她告诉我,幻术是可以不一样的,温暖、快乐、希望都是我能给人带来的力量……所以这杆笔,我后来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作‘织梦’……”

“柳姑娘,我想给你的是自由……你也会像蝴蝶一样,破茧、重生。”

傻徒弟……

霍祈年重重叹息了一声,在那个时代,慕容轻尘是少有的、对妖族没有偏见的人了。今夜若是换作任何一个修士,与柳色撞上只怕都会闹个你死我活。谁会在乎你为什么杀人、杀的又是什么人?在他们眼里,只要是妖就都该死。

记忆到这戛然而止,后面都是许多零散的碎片。果然如扶念所说,柳色已经被心魔吞噬了太久,即便是刻骨铭心的回忆也有很多都模糊了。

不过,霍祈年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来,其中不少都是在柳门客栈中。深夜时分,只一盏油灯,柳色以真身的模样静静坐在房间内。对面则是一位紫衣女子,她手执一杆笔,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只凝神贯注地在画卷上描绘。

数不清历经了多少时日,修改了多少次,废稿都堆成了一座小山。直到那一天,破晓的晨光渐渐唤醒这片大地时,慕容轻尘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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