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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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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胚烧好已经复瓷,釉料要是出了问题……

“我去英大一趟,”甄天打开衣柜,“一会儿去中心广场等你们。”

昨天他把初瓷和器图分解画一起带了回来,只需要去拿走剩下的工具和那批釉料,晚上赶一下应该能完工。

就不用去英大了。

甄天一个愣神,漏掉了董斯齐的话。

“什么?”

“来的时候穿西装!” 董斯齐的语调带着奇怪的严肃,“就你衣柜最里面那件!衬衣也拿最贵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你过得好得不得了!”

“你结婚还是我结婚?”甄天套上毛衣,随手抓了两下头发,“我是去跑腿的,穿身坐一下就得熨的衣服,我又不是有病!”

董斯齐空前坚决,还在那嚷。

“别管有病没病!必须穿!”听着甄天压根不听他的准备出门,连忙搬救兵,“老婆!老婆!你快来!”

那声音凄厉的,甄天耳朵都要聋了。

等了一会儿对面的嘀嘀咕咕,换了路晓萍的声音。笑着说看过影楼的礼服,没有他穿的码数,而且看着都不太讲究,就想着还不如让他自带。

听着很合理,可有董斯齐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在前,甄天是一个字也不信。

不过他确实不太想穿别人的衣服,所以还是换了身休闲西装,想着等到了现场再看那两个人到底搞什么鬼。

临出门的时候看到放在玄关的药水,顿了下,把它和旁边的车钥匙一起塞进衣兜,拿上大衣出了门。

到英大时上课的音乐声刚落下尾音。

甄天把车停在校外的公共车位,步行朝兼济楼走。一路溜着楼边,再换上貌似捷径的小道,十分钟后走到了昨天那个林荫小道。

冬天也林荫的路更显清冷,可能落了早晚的霜露,又不怎么见阳,石板铺就的路上湿漉漉的。

甄天走得很慢,到了路中间停下来,朝里张望。发现这个角度可以直接看到兼济楼的楼口,清晰可见。

几个学生进出,一辆货车,没猫。

压了压帽子,他快步上了楼,发现三楼办公室的门开着,脚步一停,顿在楼梯口,一时间没敢动。

晃见门口人影晃动,他下意识退了一步,看着一人一桌倒着退出来。

钝钝的酸涩缓缓涌上。

两人一桌很快占满了整段走廊。

正面推着桌子出来的工人这才注意到挡到了人,有些慌张:“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好!”

说着就示意另一个人先过来,要退回去。

“不用,我拿了东西就走。”

里面的工人听了伸手把靠墙的袋子递过来:“是这个吗?”

甄天接过,看他们艰难地往楼梯间拖,上去搭了把手。

两个大叔很腼腆,一直道谢。

解释说来给学校更换办公室的桌椅,换到三楼电梯出了故障,他们也不熟悉,不知道应该找谁。看是最后一张,就索性从楼梯擡下去。

甄天没说话,帮着擡上货车后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

“有没有看到一只胸前有粉色的猫?”

有。

两人齐刷刷指向二楼。

“刚才看见它卧在二楼走廊口晒太阳!”

因为长得挺霸气的,两人还上去逗了逗,差点儿被挠。

甄天视线都没往那放,转身就走。

“哎!那不是!”

仿佛应景儿似的,二楼栏杆处探出个脑袋,看到正在离开的背影先是歪了头,然后就要往回缩。

没缩回去。

大脑袋猫咪挤进去容易出来难,挣动间被卡地嘶声叫唤。

两个大叔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影迅速掠过,眨眼间,猫咪身边就蹲了一个人。

甄天摁住它,看好角度把它侧着拽了出来。

回归自由的猫后腿一蹬撞过去,五体投地似的张开身子贴在甄天身上,指尖还勾勾缠缠的挂着他的衣角,喵喵个不停。

声音又细又柔。

甄天被扑地险些坐在地上,感受到身上的小身子起伏温暖,手终于盖了上去,眉眼扬了起来。

“救了你两次。是不是得报恩。”

把药水拿出来,揉了揉它的圆脑袋。

“跟我走,不让你当串色儿。”

大猫扒拉着往上爬,眼见着像条狗似的要去舔他的脸。

“别动。”一双手把猫咪扯走。

没错,扯的。

连带着被猫爪勾着的甄天都被拽了起来。

“……”

甄天低头盯着被勾破的衣角,心想幸亏没听董斯齐穿那件最贵的。

原来要分手的人连只猫都不能动。

楼珩谦掂着不停挣扎的猫,补偿似的盯着站在他眼前的人。

藏蓝色西装给人原有的温润加了几分精致贵气,成了水墨般的浓厚。黑压压的头发乖乖呆在帽檐下,笼着润白柔畅的脸部线条。此刻垂着眼皮,清俊的眉耷拉着,抿着的嘴片发白,带着星星点点的颤动。

积压的所有情绪忽然散了。

楼珩谦第一次觉得他可能是个差生,一道题错了一遍,记不住,还要再错的那种。

明明已经知道,见不着人比考虑等待衡量厉害多了。

叹了口气,把碍事儿的猫一松,伸手要抱他。

“楼教授。”

身后一个男声带着客气和笑。

才想起来办公室还有个不速之客,楼珩谦转身不咸不淡地道了歉,赶人。

“合作流程的事你找校长谈更合适。”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长得斯文和气,看了眼甄天精英似的打扮,眼里带着试探,怀疑是同行。

还觉得有些眼熟。

他记性不错,来之前才看过楼珩谦的一些信息,想起来这位是楼珩谦的“绯闻对象”。

还真有一腿啊!

心想这知识分子还真是大胆,在学校都敢搞。

有些看不上,可还是表现地接受度良好,颇为大方地挑话题。

“这是您男朋友吧,可——”

“不是!”

甄天往前站了站,和身边人的距离自动拉开。

他知道楼珩谦在看他,可他对上赵挺伟的目光没有丝毫倾斜,重复得疏离淡漠。

“不是。”

赵挺伟观察楼珩谦,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也没有否认这个的回答。

他连忙道歉,说着场面话。

甄天听不太清,只感觉到耳边的一声嗤笑。

看着楼珩谦迈步走向办公室,视线里的人从侧脸成了背影,越离越远。

直至消失。

一直等机会继续谈事的赵挺伟立马跟上。

二楼走廊再次剩下一人一猫。

猫咪无声转来转去,朝着办公室喵了两下,跑过去,又停下回头看。

“走吧。”

甄天把帽沿拉了又拉,直到眼皮被压的擡不起来。

“你也不是我的。”

猫走了。

甄天艰难地眨了眨眼,把药水瓶轻轻摆在栏杆显眼的位置,转身下楼。

无意识数着台阶,觉得真是神奇。

明明整夜没睡,可他却感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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