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2/2)
是有点不对劲?
而一到清理室就忙着工作的甄天小心翼翼地把洗液轻柔地刷在土痕上,压根没注意乔爱时不时飘过来的打探目光。
他把最后一个净瓶清出来摆到架子上,余光一扫而过,眉头就皱了起来。
“昨天谁最后走的?”
听出甄天难掩的严肃,在其他桌上忙着的三个人一愣,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是我。”乔爱疑惑,“怎么了?”
5号坑是墓坑里最大的一个,除了常见的几样陪葬品,还发现了几块儿刻着图案和特殊字迹的石碑。算是相当大的发现,所以下午博物馆的人会先来交接,把石碑暂时存放过去。也因为这个,昨天楼珩谦把老教授们劝回去休息,带着体力比较好的几个人一直忙到凌晨三点,才把所有需要运走的东西规整完。
其中并不包括陶瓷器具。
甄天点了点台上摆好的套瓷。
“少了一件笔洗。”
“怎么可能?!”乔爱慌了,“我昨天锁门了!还晃了晃确定锁好才走的!”
清理室实际上只是一间相对封闭的屋子,除了门,只在后墙的顶部开了一扇很小的窗户来通风透气。
甄天选这间屋子当工作室,一是为了刚出土的这些瓷器能尽量不接触阳光,另一个原因是安全。
毕竟相比较那些大件的陪葬品,这些陶瓷,尤其是以小件儿为主的这套黑瓷,很容易被带出去的。
可还是没防住。
少的那件山水红花笔洗保存相对完好,即使长埋地下也没有被侵蚀太多。清理出来那天,甄天还专门给他们讲了这种笔洗的制作方法。
所以三个人都很清楚它的制作有多来之不易,与不能复刻。
乔爱急得哭:“甄哥,我真的——”
“我知道。”
这段日子,甄天当然看得出来他们对陶瓷的喜欢,丝毫不怀疑乔爱的细心。
其他两个人也慌,那可是国宝!
没了主意。
“得找楼教授——”
“先不用。”
甄天看了眼不可能通过的窗户,走到门边检查门锁,发现丝毫没有损伤。
默默算了下时间,就拿出手机报了警。
“跟我下趟山。”
山下的临名村在呼啸的警笛声中炸了锅。
村长带着警官和甄天四个去了村尾的林大伟家。
考古队租的院子,就是他家的老宅。
“我家大伟不在!”林大伟的妻子牛娟看起来就精明,堵了门不让进,声音尖利,“他出去打工一年没回家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两个民警满脸严肃:“请你配合调查!”
说着就要强硬进去。
牛娟直接往地上一坐,拉着他们的腿大哭大闹:“警察打人了!快来人哪!”
村长一看这架势,知道肯定有事儿,连忙上前扯她:“你别妨碍人家警察同志办案!快起来!”
“我家大伟不在!不能让男人进我家!”牛娟咬紧牙关就是不放手,“谁也不能进!”
乔爱气得牙痒,要上前理论,却发现甄天没了影。
转身要问,只看到两个男生一脸震惊。
她纳闷儿地顺着视线看过去。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高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动作利索干净地如履平地。
“……”
三个人一对视,立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上去吸引牛娟的注意力。
甄天微微屈膝落地,跑进里屋,在身后的尖叫纠缠声中推开门,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个书包正在跳窗。
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人拉了下来,另一只手向上一扯,没让书包落地。
林大伟被吊着,连忙低声求饶。
“兄弟,东西我没碰!你拿走!饶我这一次!”
怎么也没料到明明等了一夜才等到的机会,就这么一小会儿就被抓到了。
这些考古的人都不睡的吗?
越想越憋屈,更加用力的挣扎起来。
“我真的只是看看!马上就会送回去的!”
动作间踹到了床边的架子,一个厚厚的黄色信封掉了出来,散落一地照片。
全是红花笔洗的细节照,各个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甄天眉眼一沉,握着书包的手更紧。
“这些照片谁让你拍的?”
“没人让我拍!”林大伟眼睛转了转,“我就是觉得好看!啊——”
甄天踩住他的手。
疼得林大伟立马改了口:“是个老头儿!他让我拿件东西拍个照,就给我五千块钱!”
所以他就拿着偷偷留的备用钥匙趁没人进去了,找了个最完整的,怕开灯招来人,就把东西带了出来。
想着拍完照就送回去,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挣到钱。
甄天还要再问,警察冲进来。
牛娟紧跟着,还在一哭二闹地拉人。
看到屋里忽然多了人,一惊,再看林大伟被制住,知道到手的钱要飞了,说不准丈夫还要坐牢,气急败坏下就冲了过去。
“哎!你干什么!”警察连忙上前,却一下没拉住。
怕摔到笔洗,甄天握紧书包,要后撤,却被林大伟用力拽住。
眼见着满是泥土的指甲抓向甄天的脸,乔爱尖叫:“小心!”
甄天最大限度地侧了下身子,指甲划过他的下颌,尖锐的痛感落到脖颈。
血溅了出来。
警察终于制住大喊大叫的牛娟。
乔爱三个人也跑到了甄天身边,看他脖子上深深的血痕还在不停地渗血,着急。
“不行,得去医院!”
被挡住的牛娟先是骂林大伟不中用,然后就对着甄天四人吼。
“拍个照怎么了!你们把东西挖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嘛!拍一下会死人啊!你个ap;*%……”
污言秽语层出不穷,根本不听警察的警告。
乔爱觉得对付女人还是得女人上,张嘴就要对骂。
甄天沉默着上前。
牛娟被吓得立马后退,停了叫骂。
可甄天压根没看她,随手擦了下流下来的血,猛力一拽,在林大伟的痛呼中把书包拿了过来。
然后走到角落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照片,一张张收进信封。
低垂着眼,声音浅淡平静。
“会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