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2）
“陈文稀好像跟凌七谈了几天，听说凌七有暴力倾向，后来分了。没过多久就跟张宇飞在一起，陈文稀可能受凌七影响，多多少少也有点暴力倾向，张宇飞被打得可惨了，但张宇飞受过情伤，敏感又脆弱，变得越来越舔，被打了都说是心甘情愿。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不是还听说他为这事跟凌七闹掰，前不久翻墙出去约架么。”
“原来张宇飞就是因为这事翻墙出逃啊，难怪上次我听舍管通报批评，勒令退宿。”
“……”
两男生聊着聊着，洗完手就出去了。
这个 ‘瓜’的保熟度，是让当事人一听就想杀人的程度，苏昂毫不怀疑，但凡陈文稀或者张宇飞其中一个在场，这两男生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听完全程，且作为‘瓜’的当事人之一的凌某人直接被气笑了，他靠着苏昂的肩，蹭了下他的脖颈，低声道：“冤枉，我们学校可能有两个凌七。”
苏昂推开他的脑袋，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么离谱的谣言，除了人名，没一条是对得上的。”
高二年段的一贯作风就是先给一颗糖让你飘一会儿，再给你一巴掌让你认清现实。就像这次篮球初赛刚结束没两天，就要期中考了，年段开始各种打击，激情都没超过两天，就被打击得渣都不剩。
学霸们永远在努力，学渣们永远在晃荡，每次考试就发慌的永远是那些中游的同学。想争高峰，太累，想放弃，又不甘心。学霸只有一小撮，学渣也只有一小截尾巴，年段大多数人都在发慌，高二年段的氛围一时之间有些沉重。
当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期中考后是家长会。
家长会，历代学生闻风丧胆的事情。
一个期中考并没有打乱苏昂的学习计划，压力也是微乎其微，但是他晚上还是睡不着。
晚上失眠在苏昂这已经成了常态，每晚的睡觉时间都不一定，情况好的时候十一二点就能入睡，情况不好的话到凌晨三点都不一定睡得着。虽然每晚睡觉时间不固定，但早上的生物钟倒是挺准时，固定五点半起床。
前一晚失眠到凌晨两点，刷题刷累了趴桌上眯了一会儿，不到半个小时又醒了，醒来一片漆黑，他等了很久还是看不见，头一阵一阵的钝痛。他放缓呼吸想强迫入睡，后来意识朦胧的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又醒了。
五点半了。
苏昂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很糟糕，起床后头还是疼得厉害，他找了根体温计测量，体温正常，那就是长期睡眠不足引发的头痛。
没胃口吃早餐，公交车六点发车，空腹上车后，他比平时还难受。平时可能是心理性原因，今天心里身体都有问题。
早上六点多不堵车，平时近半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二十分钟，苏昂下车后在站台坐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去出租屋的路上，他给凌七打包了早餐，刚走进小巷，就迎面碰上张宇飞。
张宇飞还挺惊讶：“你起这么早？”
后知后觉又问：“你咋在这？你也在校外租房子了？”
苏昂第一次知道，原来头疼可以疼到说话都痛，他不太想说话，尽量简洁回答：“生物钟，找凌七，没租。”
张宇飞脸色一变，猛的看向身后的小巷道：“什么？!七爷租的房子也在这儿？他现在没回家住出租屋？”
苏昂点头。
张宇飞骂了两声，转头就跑：“妈的，我要退房！苏昂，帮我保密啊，今早就当咱两没见过，谢谢了！”
“……”
原来那个‘瓜’还有熟的地方。
比如张宇飞翻墙出逃，被舍管通报批评，勒令退宿。
然后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可能好死不死租的房还跟凌七的出租屋挨得近，毕竟在一条小巷道，能远得到哪去？
如果是这件事，那苏昂没法保密，这还是他和凌七一起听的。
苏昂上了居民楼二楼，从走廊的花盆里拿出钥匙开门，将早餐放到桌上后，去卧室叫凌七起床。
凌七像是不怕冷，这个时节了还只是盖着一条空调被，苏昂进去的时候，就看见空调被有一大半都掉在了地上，凌七身上只套了一件T恤，还是衣柜里苏昂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件。
苏昂半蹲着，伸手揉他的头发，凌七下意识的蹭了下他的掌心，嗓音暗哑：“……sugar？”
“嗯，起床了。”
凌七睁开眼答道：“好。”
他的眼底有很多血丝，瞧上去戾气很重。苏昂顿了下，去摸他的眼睛：“昨晚没睡好？”
“睡晚了。”凌七将脸压在苏昂手心上，“刷竞赛卷。”
凌七缓了一会，才撑着床坐起来，苏昂见他没动问道：“还困？”
“不是。”凌七揉了下头发，“在冷静。”
苏昂愣了一会就反应过来了，他下意识朝被空调被掩盖的地方看过去，收回视线后也有些不自在：“那……你缓吧。”
凌七低声笑了起来，他刚睡醒，嗓音又低又哑，笑起来气息都沉了下去，莫名有些抓耳。
凌七去洗漱后，苏昂就坐在沙发上等，划开手机屏幕看了几眼，眼睛就开始疼，头也疼。他直接关了手机，抱着抱枕慢慢调整呼吸，靠着沙发背，让身体陷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侧的沙发陷了下去，凌七低声问道：“不舒服？”
苏昂下意识又想说没事，沉默了半晌后头抵着凌七的肩说：“头疼，眼睛有些看不清。”
凌七手指抵上他的太阳xue：“我帮你揉揉，感冒了？”
说着，擡手去摸他的脑门。
“体温计测过了，没感冒。”苏昂说。
凌七下意识想到了睡眠问题，苏昂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平时一点轻微的动静都能影响他，过分的神经衰弱。
凌七抿紧唇问：“晚上睡不着？”
“嗯。”
“现在想睡吗？我们睡一会好不好？”
苏昂疼得没有半点睡意，但他还是点了下头，凌七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边帮他揉脑袋边说：“我给你讲故事，你想听什么？”
“你小时候的故事。”
凌七回想了一下说：“我小时候过得还挺单调的，爸妈工作都忙，跟爷爷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爷爷是数学系教授，但是平时在乡下，扛着把锄头就下地，跟普通老人家也没什么两样。那时候我很喜欢跟在爷爷后面，爷爷就边锄地边跟我讲数学，我就坐在田埂上听他讲。”
苏昂问：“听得懂吗？”
“听不懂。”凌七说，“他老人家也没指望我听得懂，因为他边锄地边备课，讲的是高数。”
苏昂笑了起来，凌七俯身亲了他一下继续说：“现在也是一知半解。可能是受爷爷影响，我从小就对理科感兴趣。想走竞赛这条路，一开始是享受解竞赛题的快感，但是后来遇到了你，我就更坚定了这条路。”
“为什么？”
“男朋友太优秀了，考七百多分的学霸。”凌七说，“比全科我真的不行，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理科，能确保和你一个城市甚至是一个学校的途径也只有竞赛了。”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去哪里？”苏昂问。
“我只有走好了自己的路，才有选择和你去哪里的权利，而不是被选择，所以，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去。”
像是被光刺着了，苏昂用臂弯挡住了眼睛，过了一会说：“凌七，我以后会去北京，会考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