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2）
张宇飞去看凌七时，心里满是忐忑，等到了那间屋子，他准备敲门的手顿住了，因为他从窗户看到了里边的情景。
他不敢敲。
房间内的光线不算暗，却像有一道泾渭分明的分割线，将房间分割成了两半，一半窗帘敞开，柔和的光打了一个又一个光圈，另一半的窗帘都被拉拢了，少年斜靠在单人沙发上，偏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前额偏长的头发遮盖了眉眼，看着十分阴郁，没有光照在他身上。
最终张宇飞没进去，他往警察局大厅走，在拐角时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
那道女声说：“让小七去道个歉吧。”
凌琢的声音响了，“你知道的，他不愿意。”
何倾钰压着哭腔：“那要怎么办？小七这边不服软，这事根本没法解决，我今天去医院看了那个人，手上一条很长的伤……对方父母一直在闹……”
凌琢似乎是说了什么，张宇飞没听清。
这件事的最终处理是私了，凌琢支付了一切医药费，并给出了一笔相当丰厚的赔偿费。
后来凌七出来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和往常没什么差别，就在张宇飞终于松了口气时，姜苡妍说，凌七再也不跳舞了。
再也没去过工作室，再也不提与此相关的话题，就像没学过跳舞，就像为舞蹈付出的那十几年是一场黄粱梦。
很久以后张宇飞再回想起这件事，他还是不明白当初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凌七对这件事很反感，与之相关的所有话题都不想提起。
所以，他们也就再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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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冬网吧虽然打着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招牌，但实际上都是假的，老板施尧是个琢磨不透的男人，说话做事全凭心情，什么时候打烊也全凭造化。
晚上九点十一分，施尧看到来电时，还特意看了眼时间才接电话。
“喂？”
施尧靠着椅背，懒散道：“说事。”
“你家网吧关门了吗？”
“还没。”施尧说，“你要过来？”
“看情况。”
施尧：“哦，挂了。”
“问你件事。”
“说。”
“你认识祁宏业吗？”张宇飞沉声问，“经常去你家网吧打游戏打架的。”
“有点印象。”施尧垂眼喝了口水。
“他今天来了吗？”
施尧说：“不知道。”
“你帮我看一下。”
“为什么要帮你？”施尧，“你不能自己来看？”
张宇飞就他妈知道这人不好说话，他深吸了口气，直接按断了电话。施尧听着电话忙音没忍住挑了下眉，张宇飞的脾气属于一点就炸型，但好在能屈能伸，平时让人帮忙，软磨硬泡还会说几句好话，今天倒是一惹就炸毛了。
祁宏业。
他对这人有印象，毕竟网吧容易招事，好事没有，破事一堆，有一半的破事是这人惹出来的，每次因为打架损坏了网吧内的东西，赔偿人那一栏一溜全是这人的名。
他点了支烟衔在唇边，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还真让他找着了祁宏业。
等一支烟抽完，他刚将烟头摁进烟灰缸，就有一位身高腿长的少年沉着脸走进来。少年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翘了不少呆毛，上身一件宽松短袖，外边随便罩了件薄外套，下身一条宽松黑短裤，踩了双球鞋。
少年气很重，就是少年脸色实在不好看。
张宇飞路过前台时，施尧闻到了一股酒味。
喝酒了？
这朵祖国残花怕不是想凋亡。
网吧里这会人挺多，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施尧还在想着这多残花未来的宿命，想象刚开了个头，就见残花化身为了霸王花，无比精准的找到了祁宏业的方位，猛的摁着人的头砸桌子，砸完又拽着衣领向后扯，直接把人扯地上，骑着就开始揍。
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迅速。
施尧的想象愣是卡了半天。
周围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骂了几句脏话反应过来后，全都扔了鼠标往张宇飞身上扑。
祁宏业小弟们的拳头落在张宇飞身上，这人跟没知觉似的，不管不顾，反正拳头全往祁宏业身上砸。
“我操、你妈的祁宏业！你真的恶心透了，妈的！社会毒瘤，给老子去死！”
张宇飞拳头都麻了，他站起身又踹了祁宏业一脚。
刚踹完膝盖弯就被人踹了，‘嘭”的一声，膝盖狠狠砸在了地上。
“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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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昂从六点开始做题，刷完三套理科卷，写了篇英语作文后才九点半，已经没什么事干了。
思索了一会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文档。
凌七的英语不稳定，成绩高低全看运气好坏，基础太差。林秋允说过，英语是一个跟智商无关的科目，只要努力了就能学好。
苏昂连续看了五套英语卷子，圈出了一些重复率高的单词，将这些单词一个一个录入文档后，又写下了这些单词的词性，变化形式，相关词组，例句，近义词反义词。
文档编辑完已经十一点了，他将文档发给凌七。
Sugar：【文档.docx】
Sugar：明天去图书馆吗？
平时上学期间忙，他没有大片的时间来教凌七，也只有放学打个视频线上教，但这样效果奇差，他还容易被带偏。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周末可以约出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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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七接到施尧电话时刚哄完夏子曦睡觉，他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喂？”
“来网吧接人。”施尧说。
凌七第一反应就是张宇飞这帮人又出事了，他捞起外套去门边换鞋：“事情严重吗？”
施尧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思，他说：“严重，网吧的屋顶都快被他们掀了。”
挂了电话后，施尧按了下眉心，是真的觉得麻烦且头疼。
刚才张宇飞被踹跪地后，直接被群殴，有个人挥起拳头就想往张宇飞头上砸，被施尧中途拦下来了。
施尧目光冷淡的一一扫过他们的脸，说，“怎么？是想把我的网吧拆了吗？”
一刀疤脸不屑的呸了一声，他指着张宇飞：“刚才他打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施尧直接嗤声道：“我拦得住？你一个坐在边上的左护法都没反应过来，还指望我”
其中一个人说：“这事你别管，东西坏了我们赔。”
“赔？你们还是先凑一下你们老大的医药费吧。”施尧看了眼还躺在地上没起来的祁宏业接着说，“先带你们老大去医院，人我帮你们扣着，回来再解决。”
祁宏业伤得不轻，众人犹豫片刻后恶狠狠的朝张宇飞指了指：“你等着！”
人都走了，张宇飞呼了口气坐在地板上。
施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起不来吗？”
“怎么？”张宇飞说，“你要朝我递棒球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