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2)
挂断电话后,赖悟奇连啤酒罐都不抱了,还推得远远的,他又抽了几张纸擦干净脸,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不哭也不闹了。
张宇飞:“……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烧烤有些辣,苏昂没吃多少,他喝了一口水,偏头去看凌七,看了一会后,他问:“你喝了多少?”
“嗯?”凌七一下没反应过来,“四罐。”
刚才让服务员拿的三打啤酒,喝来喝去,现在只剩十几罐。张宇飞他们一致认为烧烤配冰啤,人间绝味,这三打啤酒全是冰镇过的,全然不顾这会已经入了深秋。
苏昂说:“你不难受吗?”
凌七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有点。”
凌七桌前的几罐啤酒全被收走了。
赖悟奇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只是看上去有些困,靠着椅背打瞌睡,张宇飞几个边吃边看着他吭哧吭哧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边传来敲门声,张宇飞站起来去看门:“可能是服务员,我再点些吃的……”
门一开,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长得还挺漂亮,她问:“赖悟奇在么?”
张宇飞一阵恍惚:“在在在。”
他赶忙侧身让女生进去,女生的视线在包厢内扫了一圈后,眉心不经意间蹙起,她站着没动,只是声音不高的喊了一声:“赖悟奇。”
赖悟奇猛的激灵了一下,寻着声音看过来,眼眶又红了,他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女生问他:“你喝了多少酒?”
赖悟奇声音小了下去:“……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七……四瓶。”
女生瞧上去有些头疼,她招手示意赖悟奇过来,等赖悟奇过去后,她不好意思的对其余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跟他闹了点矛盾,我现在能先把他领走吗?”
“啊,可以可以啊,带走带走。”李志说。
赖悟奇心虚得头都擡不起来,他跟在女生后面,小声说:“我错了。”他尝试着去抱女生,女生倒也没躲,只是说:“赖悟奇,你浑身都是酒味,很难闻。”
“以后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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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了,包厢的门被关上,寂静了很久,张宇飞终于发出一声感叹:“我靠?这叫做分手了?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不仅出钱出力,还被喂了满嘴狗粮。”
“老赖这女朋友瞧上去很理智啊,估计是老赖太幼稚,老是瞎折腾。”
“啧,他被吃得死死,一见到人就是‘我错了’。”
被虐的几只单身狗愤愤吃完了烤串,又碰杯喝了几罐啤酒,最后还是怒火难平,一致决定去网吧开黑发泄。
凌七不想去,苏昂对这个根本没兴趣。等他们都离开后,苏昂收拾了东西,将凌七的书包递给他,问说:“能走吗?”
苏昂也只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凌七微擡下巴看着他,答道:“不能。”
赖悟奇喝了八瓶都能走,你才喝四瓶就不能走了?
苏昂面无表情:“活该。”
凌七从善如流:“我错了。”
“……”
凌七看了眼他的表情,偏头闷声笑了:“我跟赖悟奇学的。”他站起来接过书包挎在肩上,没再闹:“逗你玩的,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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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七回出租屋后先去洗了澡,刚出来没写几道题,电话铃就响了,他扫了眼备注接了电话。
凌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凌七。”
“嗯?”
“你现在在哪?”
凌七顿了下没说话。
他和凌琢的关系其实很微妙,谈不上父子情深,但也没那么僵硬。何倾钰和凌琢离婚后,凌琢怕他接受不了,纵使工作再怎么忙碌,也会抽出时间来陪他。凌七并不排斥,甚至有些喜欢,聊天也好,一起看电视也罢,只要凌琢在家,干什么都行。
小时候是这么想的,长大后就什么都变了。
从他上初中开始,凌琢就越来越忙,十天半个月不在家成了常态,他的家长会永远没人来,上下学也从来是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家里也只有他,还有他的猫。
父子间的隔阂不知不觉的加深,等到两人都反应过来时,那条沟已经填不平了。他们之间很少有谈话,也没什么共处的机会,微信里最多的就是一条一条的转账记录。
在校外出租这事,凌琢不知情,凌七并不是不愿意说,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后来就算有机会,也不想说了。
凌琢一出差,他就会来出租屋,那个家太大了,只有他一个人,谁都走了,也只有他一个人对着熟悉的东西被困在记忆的牢笼。他每次都会在凌琢回家的前几天回去,装作他一直在的假象。
凌琢一问出那句话,凌七就知道他发现了。
他说:“在外面。”
凌琢沉默了很久:“你是不是很久没住家里了?”
从打开门的那瞬间起,凌琢蓦地就感受到了一股子冷清,屋子很大,什么东西都不缺,什么都很齐全,但还是空空荡荡,他找不着一点有温度的东西。
他贴的便利贴没被撕掉,他走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好像他千叮万嘱的人,也在他走后不久离开了。
他站在这个他住了几十年的房子里,第一次没了归属感,甚至于如坐针毡。
凌七没否认:“嗯,我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家离学校有些远,我想早上多睡会觉。”
凌琢问:“……你没住校了吗?”
当初的住宿申请书还是他们一起签的,他还以为凌七不住家里,是住在宿舍。
凌七沉默了一会:“退宿了。”
“什么时候?”
“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