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2/2）
李志啧了一声：“什么逻辑啊，事不都是自己找出来的吗？要是真的想找某个人，他能找出千万个理由，没事找事，没话找话，甚至无病呻吟，反正理由多了去了，但目的就一个。但要是不想找某个人，就一个理由，那就是他不想，只要不想，啥事都没有，能没有到分道扬镳直至天荒地老。”
“呦呵，突然这么有文化，我都有点不习惯了。”高易挑了一下眉，“但确实是这个理。”
李志说：“快跟赖孙子说啊。”
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苏昂合上活页本，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自习课才过了一半，外边又开始刮风了，窗帘被风吹得鼓起。
班级的喧闹半分不减，还有恶化的趋势。
林秋云曾经批判过他们班，说三班学生可能患有精分，闹腾的时候能上方揭瓦，闹声能穿过十里长廊到达年段室，寂静的时候全班五十几个人要么是长眠了，要么像是被毒哑了，任凭老师声嘶力竭，一个音都不会往外冒。
两极分化极其严重，且大多不合时宜，典型的该说不说，该静不静。
现在就属该静不静的情况。
吵闹声似乎更大了，凌七搭在后颈的手指慢慢收紧，绷得泛白。苏昂从书包里拿了蓝牙耳机调到降噪模式，他站起来俯身撑着书桌，将耳机给凌七戴上。
另一侧被压着，苏昂伸手擡了下他的脸，凌七嗓音含糊：“嗯？”
耳机戴好后，苏昂放低了声音：“没事，睡吧。”
喧嚣声中隐约传来女生刻意压制的尖叫，苏昂站直，擡眼看向前排，过了一会收回视线，像是想到了什么，扯了张便利贴写了几个字后，粘到凌七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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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七醒的时候班上基本消停了，他微眯着眼点亮手机看时间，离下课还有三分钟。摁灭手机扔回书包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点异样，擡手将耳机取下来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了贴在桌上的便利贴。
字体熟悉，有些潦草。
耳机，我的，醒后放我桌上——苏。
凌七怔了一会，这才注意到边上的位置是空的。
高易低头玩手机玩得好好的，突然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一激灵，惊魂未定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你后桌呢？”
啥？
什么后桌？
高易一边心悸一边想他的后桌是谁，最后侧身看了一眼，有些懵：“我不知道啊，班长可能是出去了吧。”
他看着凌七，愣了会道：“你是他同桌，你都不知道我咋知道？”
凌七没说话，站起来捞起桌兜里的外套，拎起书包从后门出去了，他刚跨出去，下课铃就响了。
下午风刮得很大，天色也阴沉沉的，没过多久，就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雨。苏昂今天提前了二十几分钟下课，就为了赶在下雨前坐上公交。但运气并不好，刚出校门，就在y形路口跟790路公交车擦肩而过，他在公交车站等，等着等着，车没了，就下雨了。
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心理障碍还是没法克服，但比原来好了太多，原先他站在马路边看着飞驰而过的汽车都会心悸，现在已经能在公交待上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都是强撑，一碰上雨天就原形毕露了。
飞驰而过的汽车溅起一阵水花，刷的一声，苏昂站在站牌下，垂着脸看脚下的青砖，又开始莫名的心悸，他不自觉收拢手指，往后靠着红色的柱子闭上眼。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车轮的声音逼近，随即气门打开，苏昂睁眼看过去，791路公交车。
公交车门开着，阶梯上是潮湿的重叠的脚印，他稍擡了下眼，看见了车厢内神态各异的人。胃开始犯恶心，心悸感更重了，他压下不适，挣扎了一会，擡脚踏上了公交。
车门关上。
“下一站，城门口站，请要下车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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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七刚出教学楼就下起了雨，雨势起初还有些大，他折回去拿伞。宁疏前几天就走了，他这几天都住出租屋，凌琢出差也不在家，住哪都一样。
凌小七以前也来出租屋住过几天，出租屋意外的合那傻猫的胃口，尤其是那面镜子，趁凌七不在家的时候，这傻猫还会站在镜子面前，摆各种姿势，搔首弄姿的用猫步走T台。
原先凌七没发现这点，只是有天回去动静小了点，凌小七没发现他回来了，依旧沉醉在自己的表演当中。凌七也没打扰它，顺势倚着墙看它表演，等猫玩得差不多了，表演似乎也结束了，凌七才鼓了下掌，还十分嘴欠的来了一句：“还不错。”
这动静一出，吓得凌小七直接炸毛。
后来惊吓转为了愤怒，凌七好像天生有种气质，漫不经心的说着还算好听的话，话都是好话，但听着就是莫名觉得讽刺，凌小七被刺得当场一声叫，扑过去上演了一场人猫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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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七出了校门，往天桥的方向走，雨敲打在地面的声音听着很杂，在一片嘈杂中，他突然就想起了刚才的第四节自习课，班级也很吵，他听得见声音，但困得头都懒得擡，困意和燥意差点把他撕碎。
后来脸侧微凉的触感撤去时，世界就安静下来了。
雨下得更大了，凌七倏地觉得烦躁，他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顶上的聊天框，速度很快的打了一行字——你带伞了吗？
正要点发送时，又停住了，最后压着燥意一一删除。
斟酌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最后他摁灭手机，想了片刻，又点开快速打字发送，一气呵成。
路过一家超市，他停下来准备买烟，结果神差鬼使的买了几根棒棒糖，等他回过神来，嘴里已经含着一根了。
远处一辆公交车驶过来，他擡眼随意看了一眼，是他经常坐的那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苏昂，他记得那人也是坐这班车，按时间来算，应该早就走了。那人还晕车，晕车该敢坐车，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公交在超市前边一点的站牌停下。
凌七胡思乱想着，没等思绪收干净，就见公交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后门出来，他怔了一下，就见那人脚步有些乱，下车后扶着站台下的柱子低着头就不动了。
苏昂扶着柱子站在边缘，斜雨打湿了衣服，他没多注意，只觉得哪里都很难受，周遭的所有声音全都没了。
他有些难受的垂下眼，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猛地擡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揽着进了站台下。
苏昂的身体紧绷着，他下意识开始挣扎，结果被揽得更紧了，紧接着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是我。”
城市的喧嚣在那一瞬间突然明了了起来，苏昂放松了身体，有些站不住。
凌七一手扶着他，腾出一只手去收伞，声音绷得有些紧：“晕车这么严重还坐什么车？雨下这么大傻傻站在那干什么？多走两步进来避雨不行么？你……”
话没说话，苏昂侧过脸看他，额前的头发有些湿，衬得脸白得冷生生的，眼里像是浸了雨，很亮。
苏昂看着他，半晌才说了一句：“我也想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