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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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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泉。听澜轩。

程绪宁啃着鸡腿喝着鸡汤,景宸也坐她对面大快朵颐。

“娃娃们这回可真是受罪了!”杨一闲一边踱步一边叹气:“慢点吃慢点吃,还有谁会跟你们抢不成!”

郑青眉也陪在桌前,近日她看起来气色大好,简直容光焕发。杨一闲晃来晃去晃得她头昏脑胀:“师兄你别再转了,晃得我头都晕了!”

杨一闲一屁股坐下,郑青眉对景宸说:“舍妹配的膏药对付这种外伤最是有用,等晚上你再涂上一遍,这伤口没几日就能好。”

景宸点点头:“谢过青眉姑姑。”

杨一闲唉声叹气道:“你们这次可把我们这几个老的给吓坏了,钱匀先前还在一闲庄等消息,收到你们信后前几日已在上路了,叫他亲自与你们说。”

程绪宁擡起头看向老师,杨一闲轻微摇了摇头:“不是他。”

二人心下立刻便知,老师已是有了些头绪。

不是钱叔,那还让人心里好受些。

他们在一闲庄住了那么久,钱叔一直都对他们很照顾。他们心里也不希望是钱叔,总宁愿是外头人动的手,也不希望是家里人背刺。

“车虽是钱匀派人给你们定的,但出面的是商会小厮。你们那辆车原本的马夫随从被人给半路截了,两人被打晕后抹了脖子,尸体被扔在一处茅草屋,等钱匀他们找到的时候周围围满了野狗和秃鹫。”郑青眉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景宸和程绪宁无言对看一眼,心中震动,无辜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贼人手中。

景宸开口道:“我们出行时正巧遇上祭祀典礼,人群把车道堵得水泄不通,我和绪宁下车看了眼后便返回车上,我吩咐车夫绕道出城,出城后走了大约半日就遇到了劫车的人。劫车的共有四人,车夫和小厮并不在其中,似是只负责将车行驶到无人处方便贼人动手。”

杨一闲严肃地问道:“你与贼人当面交手时,他们有何特征?”

景宸回答:“四个贼人,均是人手一把钢刀,且用黑布蒙着面,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他们武功路数皆是练的硬功夫,我与他们硬拼是绝对打不过的,只能用身法消耗,最后还是绪宁用火统一连击中两人,我们这才逃了出来。不过,我并不能确定那几人是否已死透了。”

一听到程绪宁竟也出手了,杨一闲和郑青眉不由神色一滞,杨一闲问道:“火统?”

程绪宁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套子包着的物件放在桌上,她对杨一闲说:“老师,这是我们出行前去商会拿回来的新物件,名叫火统。它内含钢珠,一连有六发,若是用完了需要装填,但使用得当可在远处击中敌人。”

她低下头,停顿片刻才说:“我……我带在身上本是想带来给你和青眉姑姑瞧个新鲜的,没想到这次竟会用上……”

她低着脑袋,郑青眉看了于心不忍,丫头这样小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亲手打死了贼人……她从小碟上拿了颗糖抛给程绪宁:“丫头吃糖。”

程绪宁接过糖果,但只是捏在手中并未拆开,只听郑青眉似是有些骄傲赞赏地对她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很好,你这回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你师兄。想想那两个被无端砍死的小厮车夫,他们何其无辜!”

这话让程绪宁心里好受了些,她拆开糖衣将糖放入口中。

杨一闲轻声叹了口气:“钢刀……好,我知道了。”他擡起头看着面前两个学生:“此事我已派人着手调查,你们这几日先在此地好好休息。”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进来在杨一闲耳边说了什么,杨一闲神色轻松地对众人笑了笑:“钱匀来了。”

***

“我真他娘的悔啊!我!我对不起你们两个娃娃!”钱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拉着程绪宁和景宸的手不放。

他一会儿嗷嗷大叫,一会儿辱骂贼人,场面热烈,程绪宁看得傻眼。

这还是那个她认识了三四年、不论何时何地都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钱叔吗?

钱匀刚刚吵闹了一会儿,又狠狠地灌下一大壶茶后继续说道:“我那几日因商会的事情忙不开身,在商会办事那会儿才想起涌泉的事儿,当下就招了个小厮过来喊他帮我订马车去。当时喊的那小厮我看着挺面熟啊,在商会老能见着他,想到涌泉你们二人也常去,我就没多想。”

说到一半,他又嚎了起来:“谁知道,谁知道啊!我差点害惨了孩儿们!啊!我他娘的这几日都快把商会给翻个底朝天,可那个小厮我愣是没有找着,掘地三尺都没有找着!我问人他们也都说没瞧见,贼人!贼人啊!” 他扑棱着手臂,就好像那是一对翅膀。

夸张。真是夸张。

程绪宁默默逃离钱匀的魔爪,缓步移到青眉姑姑身边凑近了问她:“钱叔竟是这样的性子?以前他都从容得很。”

郑青眉摇着折扇像在看戏,她歪头凑向程绪宁耳边,用扇子挡住脸,轻声地对她说:“钱匀年轻时比这还夸张,要不他怎能跟杨一闲玩到一块儿去?你这傻丫头还真以为他们是主仆啊。”

程绪宁有些汗颜,钱叔还在那儿嚎叫:“天杀的贼人!”、“该死的贼人!”、“畜生一样的瘟生”,景宸的手还被他牢牢握着,看上去一时半会儿逃不掉。

见这也喊了有一会儿了,钱叔后悔的心情和激动的态度也早让众人都明了了,景宸这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钱叔,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听你前头这样说,这小厮应是盯着一闲庄有一段时日了,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我和绪宁如今不都没事?我们怎会怪你。”

“不怪你,我怪我自己啊!”听到孩儿这样体贴周到的话,钱匀心里更难受了,他嘴巴张开又想嚎,程绪宁赶紧上前拉拉他的袖子说道:“钱叔,我们不怪你,你这样着急赶来我们早已明白你的心意。不过,若是你真想补偿我们,我倒是正好有一事相求。”

钱匀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一下子又变身平日里的斯文样子,他点点头道:“你尽管说。”

程绪宁看了眼景宸,然后说道:“我们遇敌之后,一直都躲在湖季村,我们二人借住在一位王大婶的院子里,餐食都是她给做的,这次我们回涌泉,也是王大婶的丈夫驾车送我们来的。”

程绪宁晶亮的眼睛看向钱匀:“王大婶全家对我们有恩,她照顾我们,还帮我们保守秘密。她有个儿子叫小虎,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每日大婶做好饭,都是小虎给我们送来的。这孩子特别聪明谨慎,也很有眼力见儿,所以我和景宸商量了一下,想把这孩子带回辰墟交给何队,等以后长大了,既能帮商队做事儿,又给小虎谋了个好前程,这也算是报答他们一家的恩情,你看可好?”

景宸也在一旁帮腔:“小虎很机灵,绪宁让他去找马车的时候,他自己与我们说他爹爹就能驾车,这孩子天生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钱匀惊呆了。

杨一闲和郑青眉在一旁也很是触动。

这几天下来,程绪宁眼下青黑、还瘦了一圈,景宸就更不提了,上药时身上大大小小七八处伤,两只手都差点废了,他们自己才刚吃了饱饭,可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是想要拉一把遇难时帮过他们的孩子。

钱匀本就是性情中人,平日里不过为了行事方便才不得不以温润的模样示人,如今他见两个孩儿这样纯善,不免又责怪自己办事不力,差点就让这样好的孩儿被贼人害了去。

此时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情难自已地又嚎了起来。

***

饭后,杨一闲带着程绪宁和景宸坐在小院喝茶。

“钱叔嗓门真大。”程绪宁有些无奈地说。

景宸也在一旁点点头:“真没想到钱叔其实是这样的性子。”

杨一闲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和钱匀认识几十年了,他早年间比这还夸张,现在可算成熟许多。”

他随后又转头看向程绪宁:“你们二人挺有经商天赋的,尤其是你这丫头,前段时日听钱匀说,你还想出那赌盘开矿的法子呢?”

程绪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师,那倒也只是随意试试,我也是想给商队多赚些钱。《鉴矿》在辰墟可不比在朗月,平日里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学生这也只能耍耍小聪明了。”

杨一闲笑着看了她一会儿:“你小打小闹的也就算了,可千万别费大力气搞这些,商队应是用来赚踏实钱的,更何况行商就能知晓各类消息,比起货物本身,这过程中打听到的消息才是商队最值钱的东西。下回别唬人开什么赌盘了,为点蝇头小利不值当这样。”

程绪宁蔫蔫地点点头,杨一想又说:“不过你这以己度人的思路倒确实妙,”他摸了摸程绪宁的头:“小丫头,聪明才智一定得用在正道上。”

程绪宁猛地点头,景宸却在此时开口问道:“老师,听钱叔所言,这贼人的眼线之前是在商会里埋伏的,我在与他们交手时听领头那刀疤脸说话,他咬字很奇怪,听上去并不像是辰墟人,也绝不可能是天岳人。”

杨一闲点点头:“此事我心里已有了些眉目,但还需验证一些想法,这样,等你修养好了你们二人就先回辰墟该干嘛干嘛,等我手上有了确切消息,定马上告知于你们,我们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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