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2/2)
云初左等右等没等回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听说,最近有不少歹人将魔爪伸向了孩童,在他们眼中人命轻贱但人肉……
他远远地望见低头疾走的逐雨,鸣珂也围在她身边来回转圈,看样子是没出什么事,便舒了一口气,后退一步腾出两人的位置:“你们怎么去那么……”
逐雨冷着脸一下坐在他脚背上,云初倒吸一口凉气,揪着鸣珂的衣领责问他:“开开心心地去方便一趟,回来怎么成这样了?”
鸣珂掰开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别提了,我让别人方便了,逐雨没方便上,所以就……”
云初指了指自己的脚,恶狠狠地低声对鸣珂道:“那你不知道好好哄哄,还害我受了无妄之灾!”
鸣珂低头看向脸鼓的像馒头似的的逐雨,见她仍旧是不理自己,还有那仿佛要跟他恩断义绝的愤怒神情,他有些着急,凑到云初耳边:“我哄了……可是没用啊!师兄你帮我支支招。”
“对,你就是没用!”云初按着他的发顶压着他坐下,自己也半蹲下去柔声对逐雨道:“逐雨,等我们进了城你想怎么方便就怎么方便,至于这家伙,就罚他不许方便,你看怎么样,犯不着为了这个家伙生气。”
他们身后的流民翻了个白眼堵上耳朵,这家人怎么三句话不离那污秽之事,本来就饿得慌,听他们说这些话,胃里酸水都要呕出来了。
云初为逐雨辟谷一事已经唠叨了一路,如今竟说让她敞开了吃,这话一出,方才那些不愉快便一扫而空了,逐雨点头如捣蒜,在云初的安抚下展露笑颜。
鸣珂见她笑了,心下也是松了口气,腆着脸凑了过来:“阿雨,你不生气了啦!”
逐雨白了他一眼,再次偏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景平县在南边的村镇中,受灾算是较轻的,在其他地方都旱得土地皲裂,颗粒无收的时候,这景平县不光不缺水,竟还有富余的粮食愿意接济流民,与他们同行的流民都是奔着景平县而来,而这景平县也恰巧在他们计划的路线上。
因着大批流民北上,各城池都在严格把控着接济流民的程度,入城需排队检查路引,所以这入城的队伍才排得这么长。云初算了算时间,又看了看队伍,不禁担心起他们今夜的落脚地来,虽说他们风餐露宿地日子夺多了去了,但城门就在眼前却不能进去还是会让人抓心挠肝。
黄昏之时他们终于入了城,城门内设了一个粥铺,直接为每一个入城的流民送上一碗清粥。
他们看着一哄而上的流民将一个粉衣女子围在其中,那女子虽然慌乱,手上的动作确是一刻不停,一碗碗粥被她送至流民们手中,流民们千恩万谢地接下,激动地唤她“女菩萨”,更有甚者竟边喝粥边跪拜了起来。
云初将视线转回,谨慎地盯着长街:“这城中妖气冲天,我们须得收敛些气息,不要打草惊蛇了。”
因为不是北上的流民,入城之后,他们并没有被管控起来,三人奔波一路已经累极了,便随意找了家客栈住店,客栈收费也还算后道,而且一楼还提供饭食,逐雨一进屋子扔下包袱,就跑下楼点了一碗阳春面。
鸣珂在逐雨身边坐下,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面:“没想到这儿还能吃上阳春面!”
其实他也想吃,但在这物资匮乏的时候,还是能为百姓们省一点是一点。
逐雨瞥了他一眼,抱着碗坐地离他远了些,鸣珂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奈地看着她。
店小二擦着桌子对他们道:“那可多亏了我们的县令赵大人和他家的公子啊!如果没有他们,真不知道景平县如今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们进城这的一路上,听这对父子的事迹都快听得耳朵起茧了,不过他们也担得起这些溢美之词,那位县令家的公子博学多才又精通农事,随父上任五年,辅佐父亲兴修水利改善农田,如今这景平县仓廪充实,百姓富足,水源也稳定,甚至还建了屋棚安置流民,在这饿殍遍地的乱世,真可以算得上是奇迹了。
吃完面,天已经黑了,暗夜带动了妖气的暗潮汹涌,云初只在窗边眺望了一眼,便坐不住了:“这景平县,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妖气甚至比别处更胜一筹。”
鸣珂摩拳擦掌道:“那就快点动身吧,若是让妖物毁了这座城镇可就糟了!”
……
“师兄,那里有魔物!”
云初此时正踩在一户人家的墙头上,他纵身跃下顺着鸣珂手指之处看过来,三人寻着魔物的气息跑过了几条巷子,他都准备好翻进别人的院子里抓魔物了,没想到它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在那户人家门口捣鼓,他脖子上有一团人形的黑气,正是个蛊惑人心的魔物,魔物将似手非手的东西搭在男人脖子上,倾身将那黑黑圆圆脑袋似的东西靠在男人耳边。
“师兄,这小小魔物就无需你出手了,让我和阿雨来对付它。”鸣珂拔出扶光,邀逐雨一同对敌,逐雨却直接了无视他。
逐雨催动周身真气,手臂一挥,三只小镖从她掌中的真气化出,飞向那魔物,轻松地将它从那男人的身上剥离。
接着她凝力往那魔物身上一指,更多的小镖在她周身的真气中浮现,她只眼神一定,小镖便如雨点般冲了出去,魔物嘶吼着被钉在砖墙上,不消片刻便化为了飞灰。
鸣珂见魔物已除,尴尬地收起扶光:“阿雨,你真厉害啊!”
逐雨掸灰似的拍拍手掌,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男人身体晃动了几下,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紧张地盯着面前三人:“大半夜的,你们三个鬼鬼祟祟跟这我干嘛!诶!我什么时候走到这了,我要回家了,你们赶紧滚!不然我报官了!”说着,他左顾右看,弓着背蹑手蹑脚地拐进了一边的小巷。
鸣珂侧目,不屑地看着落荒而逃的那人,哼哼两声:“还报官,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刚才分明是想行窃,要是我们没有阻止他,就该是别人报官抓他了。”
逐雨也对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抱起手臂,满眼的不屑。
“阿雨,你也同意我的看法吧,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他这话一出,逐雨直接垂下手臂,冷漠地走回云初身边,看都不看他一眼。
云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那人身上的贪欲太重了,很容易被魔物盯上,我得在他身上设下术法,让魔物无法近他的身,蛊惑他吸取欲念。你们两个再转转就回去吧,碰到妖物不要轻举妄动,用鸿雁传书通知我。”
他一吩咐完,擡脚便转身去追那男人,咻的一下,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逐雨继续无视鸣珂,往巷子的另一边走去,突然一个带着一丝温热的物什贴到了她脸上,酸甜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姐姐,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
包着黄纸的糖葫芦落在她眼前,提着糖葫芦的那人,献宝似的半弓着身子,露出谄媚的笑容:这是小人趁云某不注意偷偷买的糖葫芦,宝剑赠英雄,美食配馋猫,小人特将此物献上,望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人吧!“
逐雨翘起樱桃般的唇,从他手中拿过糖葫芦,神情虽还是一如方才的冷漠,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他们带的盘缠虽多,云初却从不许她卖干粮之外的食物,他们先前经过的那些城镇也没什么美食值得她一掷千金,进了景平县,她虽被那些心心念念的小食勾住了魂,也还是恪守与云初的约定,不敢动手。
如今裹着晶莹糖壳的山楂串“自己”送上了门,可就不算她不守承诺了。
鸣珂捕捉到她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是心花怒放:“姐姐,你这下该原谅我了吧!”
逐雨听到他的声音,迅速收起笑容,冷着脸微微点了点头。
鸣珂神气地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得意地在心中夸耀起自己“看这小伙子,多会哄姑娘!”
之后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探查妖气。
逐雨看着他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落后鸣珂几步,小心翼翼揭开糖葫芦外的黄纸,糖壳拉起了丝与黄纸难分难舍,许是在鸣珂怀里捂了太久,糖葫芦早就变成了“纸葫芦”。
逐雨擡眼看了看前方迈着大步的鸣珂,心中带着笑意低低骂了他一声“蠢货”。
两人走到一处大宅外,鸣珂对着朱门外两个石狮子好奇地左看右看,逐雨盯着宅子的上空,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赶快给师兄传书,县令府有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