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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之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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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空中拂过一阵清风。乌云骤起,凉凉的雨丝打在身上,打在冒着血的伤口上,打在麻木的脸颊上,像血,像眼泪。黏黏糊糊的带着浓郁的血腥气,也冲刷着地面上的罪恶与死亡。

清云的双腿已近乎迈不动,她的双手还能动,几乎是跪在地上木然地爬向那些倒地的士兵,将他们拖到营地,交由军医。他们的血染红了她的发,她的衣裳,她也染红了她的双眼,她在地上爬行,身体呈现扭曲的姿态,在血海里宛如一条搁浅的鱼,因为拖着铠甲,她的食指已经开裂,血从中渗出,很疼,但她已经成了口不能言的傀儡,失去了一切知觉。那些死人就被拖到路旁,堆成一座山,他们的外衣被扒下,能用的继续给予活人,他们的刀剑也一一摘下,扔给尚且有呼吸的士兵,那些还如行尸走肉一样喘息的人们就那么冷漠的注视着曾经活生生的弟兄,扒开他们的衣裳,沉默的搜索他们因缺乏营养而干瘪的身体,最终将他们运走,有的做肥料滋润田亩,有的烧成灰,以防占用活人的地盘。

没有人在意死者的名姓和家人,没有人在意他们曾有的喜怒哀乐,他们赤裸裸来到这糟糕的世界,也就一无所有的离开,还不如死在污水里的死狗。世界便是残酷如斯,没有半分温情,步步退让的战事终于到了尾声,但清云已经失去了活气,她颤颤巍巍犹如迟暮的老人爬到营帐旁边的沙地上,坐下怔怔的对着远方某处不知名的光点发呆。日暮的晚霞在身上画出一幅清新明亮的画图,雨过天晴的彩虹也在空中架起一座天桥,五光十色,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她擡起昏昏沉沉的头颅,努力的想看清楚天上的场景,却终是没办法睁开,难以保持视线清晰的眼睛。

正在沉默的当口,她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唾泣,转过身,她看见萱萱正坐在不远出的沙地上,低头啜泣。清云有些回过神,想拍拍她的肩膀,问她怎么样,可嘴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

就在这时,阿潇的声音传来,她也半是爬行的过来,身上有明显的伤口,一双好看的眼睛此时也失了光泽,只余下深深的恐惧,她和慕雨互相搀扶,总算是一路过来见了清云。她擡手擦了擦眼睛,嘴抖了好半天,也没说出只言片语,最终还是慕雨小声说:“哥,咱还在这里带着吗?我是冲在前面那小兵,这战事太惨烈了,咱还是回山上去,虽然招不上兵马,但至少能活着…”说到这里,她低着头没再往下说,这姑娘是铁匠出身,以前一直做冶刀的事,力大如牛,也上过战场,但当时大楚尚有余力,不像如今背水一战时战况之惨烈。

清云知道她的想法,正想点头放她走,让她假装尸体潜出去,却听得身旁吓得哆哆嗦嗦直哭的萱萱此刻止了泪,爬到同伴身边,轻轻张开双臂抱住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咱俩人受过苦,本是不怕死的,到了这步做逃兵败将实在没意思,大哥心疼放你走,可上了苍山就有活路吗?跟着朝廷是死,跟着农民起义军是做妓子,终逃不过一死,也就只有自立门户,可咱自立,人家可不认,没有辎重兵力,终是逃不过。大哥在想办法混进来找些兵丁一起起事,靠抓他们老娘姑娘,让他们忠心,这是唯一的路,除此之外,我们又能如何呢?”

慕雨闻言头始终没擡,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嘴唇翕动,过了很久,小声道:“我明白,如今天下大乱,正是人皆欲为王,若尧舜之道不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永无出路,哥说的对。”

阿潇也点了点头:“对。我们一直在民间流浪也深知如今的天下是多黑暗。谁都想活,可在哪不是毫无希望?跟着哥没错的。”说罢,她拍了拍清云的肩膀,露出了一抹算得上灿烂的笑容。清云勉强扯开嗓子,喉咙里依然弥漫着浓烈的腥气,她努力让声音显得清晰:“放心,没问题的,我们坚持下去会找合作的契机,回了山上也是等死,没有武力,连个狮子也打不过,更别提人家各国的军队,别提那些兵马车炮的进攻。”

实话实说,她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何要起事,为何接受这些生死存亡之事。她本可以安安定定的和雀儿、阿芝和阿潇生活不必关心这些天下大事,天下人的存亡本不是她的责任,她为何以命相搏?

可望着那些冲在前面的肉墙,望着尸骨遍野的战场,望着姐妹们充满希望的神情,她就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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