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三)(1/2)
后续(三)
宁喻想说‘我知道’。他开始拒绝华星掌门的提议,执意要把他们的尸身带回望雪峰为的就是这种可能。
尽管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修真界的修士年龄普遍漫长,做一件事要做上百年上千年的人也大有人在。所以便是真要等很久很久,也没关系。
他刚才只是忽然想到了‘值与不值得’这个问题,可想到过往每一次鹤厌给出的答案,方觉没什么思考的必要,也不必庸人自扰,多此一举的再询问一番。
他和鹤厌,向来与轻视被轻视挂不上钩。
所以想了想,宁喻就咽下了原本的答案,而是回答:“可以。”
他这回说话的语调又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但鹤厌见状并没有急于松开他,而是低头吻了吻他,抱着他又厮摩了好一会儿,直至宁喻教他黏的连连要投降,方才松开,转而扣住了他的手。
“光天化日的,不要那么有伤风化好吧。”宁喻用另一只手意思意思的捏了下鹤厌的胳膊以示警告,“你应该没在我脖子上留下痕迹吧?”
上次在蔡府要不是鹤厌良心作祟提醒了他,又用术法消去了他脖子上的吻痕,宁喻简直无法想象顶着满脖子的痕迹教蔡不绝看到的情景。
鹤厌显然也想到了那次,不免遗憾道:“没有,我知道哥哥在这种事情上脸皮薄。”所以黔城客栈内,他再是想要留个烙印也给忍住了,只在宁喻能遮掩住的锁骨上咬了小小的红痕。
宁喻轻哼:“姑且信你,希望你不会有辜负我在这件事上对你信赖的那一天。”
鹤厌忍俊不禁:“好。”
笑完,他才握紧宁喻的手继续往望雪峰内走:“上辈子我率人攻向流云解决了假的妄虚仙尊他们后,在思过崖发现了华星掌门。”
宁喻:“啊?思过崖历来不是惩罚弟子的吗?掌门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再说起上辈子宁喻死后的事,鹤厌已经能很平静了,大概是因为上辈子的宁喻此时正活生生的陪在他身边。
“被囚禁了。那个假的妄虚仙尊夺取了他的修为,把他丢到了思过崖给关了起来。”
宁喻睁大了眼睛。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人已经奄奄一息,撑不了多久了。”鹤厌说起别人的事情嗓音总是很冷淡:“我突然想起这件事,是想和哥哥说,华星掌门至少上辈子也不是什么都没管。”
即使他管了的用处并不大,甚至没落个什么好。
“除了大长老他们稍微好点,一言长老是因为插手阻拦直接死在了执法堂,然后由假的妄虚仙尊掌控了整个流云。”
“你的意思是……”
“追杀令不是哥哥的宗门下达的指令。”
鹤厌偏头看去:“是假的妄虚杀了拦截插手的长老,囚禁了流云掌门,控制流云下达的追杀命令。”
“我知道哥哥或许猜测出了实情,可是猜测哪有亲历者亲口转述来的心安。”
他上辈子知道这些已经是很靠后的事情了。鹤厌揉着掌中手指:“房百龄能回来也是件意外。”
“我开始都没想过还会有别的人能重生,”他轻笑:“可能这是他自己的造化。”
就像他虽做了逆转乾坤,想为宁喻多留一个退路,却没想到宁喻真的能回来一样,也是个意外。
异世遍寻不见,鹤厌还以为宁喻是出现了什么差错,人都快疯了。要不是宁喻在被带回来前体内属于他的神魂碎片有那么片刻躁动让鹤厌捕捉到了,鹤厌都不敢去想后面的事。
可惜等他匆忙赶到,抓着最后一点时机一同回去的时候还是晚了。
他没回到宁喻回来的一开始,反而是在被扔进魔窟,体内神魂与玉颓山幻境的那块神魂彻底融合的时候,才回来。
情况说差不算差,事情说糟糕也很糟糕,万幸玉颓山他有多留一手,没有让局面沦落到更差的地步。
重生。
这个异世常见的话本子热词终于让宁喻从刚才知道的消息中回过了神。
天道后来并没有让他看过除了鹤厌及妄虚仙尊他们以外的其他人,所以他如果不是鹤厌忽然说起,他还真的不知道华星掌门和一言长老上辈子的结局也不太好。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然后回握紧鹤厌的手,冒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跟着我一起去了异世,你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吗?”
宁喻还记得异世初见的好心人是个肩宽腿长的成熟男人,话很少,但面冷心热,嗯……还有毛病很多,时常挑剔计较,偶尔态度还很苛刻。
比如要他睡觉,说他不睡觉就很吵,看不惯他天天无所事事,整日缩在角落不说话。
这也是宁喻很难把好心人和鹤厌联系在一起的原因,即使知道那个也是鹤厌的其中之一,但还是莫名有种割裂奇怪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印象中的鹤厌一直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吧……以至于忽然快进、跳过一段,直接遇见成熟版的鹤厌就很奇怪。
不过那个鹤厌除了时常脑子有毛病让人老是很无语以外,人还是很好的。
因为宁喻仍清楚的记得即使是他不睡觉的每个深夜,男人也有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他还带他出去认识新世界,带他领略不一样的人情,还会给他买不同品种的小蛋糕,请他品尝了各个地方的下午茶……
然后某一天,他突然就尝到了蛋糕的甜味,下午茶原来有酸的也有苦的。
那一天的糖葫芦很好吃,风很舒服,阳光也很好。
宁喻听着耳畔的鸣笛声,人来人往的欢声笑语声,忽然就有种是该继续往前走的感觉了。
鹤厌颔首:“有。单独送哥哥过去不放心,不带记忆怕会忘了带哥哥回家,对哥哥好。”
所以几乎承载了他大半的神魂甚至要比宁喻更早一步地先到异世、逐渐将一切摸索清楚透彻,适应了新的地方,才接来了他的宁喻来温养。
“是吗?”宁喻眯眼,开始进行迟来的翻账:“你有记忆第一次见面还那么来者不善?”
“踩着皮鞋从车上下来走到我面前,还对我发出冷哼,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
“说我撞了你的车,对我紧追不放、非要我随你回去留作赔偿,这就是你说的带我回家?”
鹤厌:“……”
宁喻至今想起来都很无语。
时值深夜,他一个神魂好端端地坐在路边发个呆居然也能被碰瓷。
理由还是撞了他的车,刮花了他的车壁……宁喻当时看着离他隔了老远的车,真的满脑袋问号,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
鹤厌尴尬的碰了下鼻子:“这不是怕太自来熟哥哥会起疑,认为我不是个好人么?”
宁喻呵呵:“你觉得你说我刮了你的车我就能认为你是好人了?”
若不是鹤厌走到他面前看了他的车,还给他指了事先就有印子的地方,宁喻都不知道鹤厌在说什么。
“……那哥哥还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回去了。”
宁喻斜他一眼:“你确定不是你硬抓着我走的?”
鹤厌:“……”
宁喻当时都不知道是该惊讶鹤厌能看见他,还是该惊悚鹤厌能碰到他。
反正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最后的结果都是他住到了鹤厌的地盘,然后对鹤厌的印象慢慢的从开始‘脑子有问题的不正常人’转变成了‘好心人’。
“抱歉。”鹤厌说着说着忍不住低笑出了声:“怪我当时太激动,好不容易能再见到哥哥,一时脑抽就想了那么一个法子想要哥哥能对我印象深刻点。”
“何止深刻,记忆犹新好吗。”宁喻轻哼:“原谅你了,下不为例。”
鹤厌松手揽上他的肩头,笑着把人夹进怀中,亲了下他的脸应道:“好,下不为例。”
找材料打造冰棺到将妄虚仙尊,项青烈和玉章的尸身放在里面、寻找好地方安置用了近乎七天。
期间华星掌门不知道做了什么,不仅安抚好了先前问询赶来的一干门派,连宗门内也上上下下打点好了一切,无人再议论有关妄虚仙尊等人的一切,也没闹出指责宗门为何不管的各种躁动言论。
像是很平静的就掀过了这场容易闹得沸沸扬扬的大事。
具体细节宁喻没去细究,反正把鹤厌撇出来了,罪名问题不在鹤厌身上,正魔两道也没因此撕破脸皮彻底对上,管其他弟子对他们有所畏惧,想要远离的模样呢。
在又一个弟子迅速拉开距离,匆匆远去的时候,房百龄远远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宁喻!”
宁喻分神望去,便没注意到身侧的鹤厌同时收回了恐吓那弟子的阴森眸光,一同表情冷淡的看向了已经走到跟前的房百龄。
房百龄没看他,他望着宁喻道:“我听掌门说你和鹤厌要离开了?”
宁喻怔了下道:“对,我想去找找看有没有让我师父师兄师弟他们回来的法子,大概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他昨天有找华星掌门说这事,华星掌门倒是没拒绝同意了他的请求。只是没想到昨天还听说去处理黔城的房百龄因为黔城牵扯到太辉宗的缘故,暂时要多待一阵子回不来的当事人今日竟然会那么凑巧的出现在宗门。
“原来是这样。”房百龄也听说了他赶去黔城、宗门发生的所有事。是以,听到宁喻这番话,他也没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
他是听宁喻问过上辈子真正的妄虚仙尊他们有没有回来的事的,所以闻言自然而然的祝了句顺利后,就接着道:
“我听师弟说你今日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就想着回来送你一程,顺便……”
宁喻疑惑:“顺便什么?”
迎着对方纯净不解的目光,房百龄忽然深深吸了口气道:“宁喻,我希望能在五年后的仙门大比上看见你。”
宁喻啊了声。
房百龄加快语速:“我今日回来主要为的就是这件事,上辈子我一直很遗憾没有和你比试过,这次好不容易等到了合适的机会,你的修为也回来了,我就想和你堂堂正正的约战一场,看到底谁更厉害!”
“啊……哦哦,好。”宁喻愣愣的答应完,才慢半拍的从房百龄掷地有声,话赶话的一大长串中反应过来:“所以之前秘境内,你一直关心我修为就是为了想和我打一架啊?”
“嗯!”
宁喻:“……”无话可说。
半晌,他无奈的扶额笑出了声:“行,我和你约。五年后的仙门大比,与你一较高低。”
随着这话落下,宁喻明显感觉到房百龄似乎是舒了口气,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更好笑了,宁喻想。
上辈子几乎懒得给他摆出好脸色、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房师兄有朝一日居然会和他说上辈子很遗憾没有和他交过手这种话。
虽然有些好奇,但想到这辈子二人逐渐发展的微妙到似友非友的关系,想了想宁喻还是忍住了。
鹤厌凉凉出声:“所以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和哥哥就走了。”
房百龄眉头一皱,瞬间想到了贺家鹤厌曾经威胁他的话。当然,现在什么威胁不威胁的早就不重要了,他更想和宁喻说的是鹤厌人也回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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