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大修)(1/2)
终章(大修)
宁喻鹤厌双双侧身避过,心下同时一凛。
“哥哥小心。”
鹤厌手腕翻擡,身形微动的瞬间,已然与对方交上了手。拳脚相碰,剑影交加,对方很快不敌,眨眼间便落了下风,止不住的横剑去抵挡扑面而来的魔气,飞身后退。
宁喻欲要跟着擡脚追去,忽感身后掌风袭来,匆匆掉转灵气折身与对方掌对掌的碰上。
‘嘭——’
遒劲掌风四散,袍角翻飞,二人双双教力打开,错步后退。
“这气息……是你!?”
阙必先稳住身体,皱眉,阴沉擡眼:“那夜金银城内,是你在客栈打断了我好事!?”
“宁喻!”鹤厌一个瞬移到宁喻身后,擡手接了下宁喻。
“我没事。”
鹤厌眉心拧出一个疙瘩,望着阙必先,冷冷道:“应该是居慧在暗中帮他们。”
早知道他就不该给阙必先留闭眼的机会!
明明阙必先先前连气都喘不上来了,眼睛一合就会彻底咽气,哪曾想院中不过几个钟头,居慧就把人从阎王爷手中给抢了回来,连带着……
“他们?”宁喻眼下可没空理会阙必先的质问,发觉鹤厌话里的不对,连忙擡眼去看另一个。
方才鹤厌与对方交手太快,刀光剑影的,宁喻也没看清刚才出手的是谁。
然而这次没等他看个真切,对方便先不善的诘问出了声:“宁喻,许久未见,你就是这样对待师兄的?”
宁喻猛然一怔。
尽管早有预料会有见到冒牌项青烈的时候,可真到了这一刻他仍是不可避免的呆了片刻。
尤其是眼前项青烈不茍言笑的生气模样,简直完美贴切真正的项青烈。
好在宁喻想起了项青烈几乎不会与他生气红脸的脾气,及时回过了神来,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项青烈的双腿。
蔡明雪不是说项青烈的双腿被砍断了么?这也能教居慧接回来,恢复的看不出丝毫断过的痕迹。
旋即想到不化骨的双臂没了都能令起重新长回来,那项青烈的腿能修复好像也就没有什么意外的了。
鹤厌也注意到了宁喻这视线,略显迟疑的开口道:“你……”
然而没等他说完,那头的阙必先怒气值早已在骤然得知当夜金银城内打断他好事的竟是眼前区区两个黄毛小儿时,达到临界点:
“废话少说!新仇旧恨一起算,今日我便要你们二人死无葬身之地,知道我阙必先并不是好惹耍弄之辈!”
说罢,他提脚冲来,阴沉面容上俱是狠辣,明摆着动了真格,要在此刻此时一决见分章。
另一面的项青烈更是在此时机从鼻中发出一声冷笑,一甩长剑道:“宁喻,既然你已忘了如何尊长敬兄,不知分寸,没有规矩,那师兄今日就好好替师尊管教于你,让你学会何为听话,何为乖巧!”
话音刚落,项青烈周身剑意云涌,跟着提剑闪身冲来。
鹤厌见状只好暂且咽下剩下的话,赶在两边奔来对上之前,率先捞过宁喻将人甩到了战场之外,然后一剑挑过要转弯冲向宁喻的项青烈,将二人一同逼到自己身前,以一敌二。
“我来。”
“鹤厌!”宁喻皱眉提起剑就要一起加入战局。
可没走几步,他便教人从后面摁住了肩膀。
“宁喻,你令我非常生气。”
含着怒意的冰冷嗓音自身后响起:“我给你机会,不是为了要你接二连三的挑战我的底线的。”
“既然你非要顽固不化,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不给你讨饶的机会!”说着,狂风骤起,乌云卷积,天边尚显明亮的日色倏地暗下来,像是快进到夜半。
肩膀上的力道如有千钧,压的宁喻身体僵硬,顿时动弹不得。加上独属于天道的威压倾泻,仿佛悚然窥视感重现。宁喻头皮一炸,下一刻视线一晃,他已被抓起,双脚离开了地面。
“宁喻——!!!”
鹤厌脸色大变,当下御气而起,展臂直冲云霄。
冷冽风声呼喝,刮得脸颊生疼。
但鹤厌犹然未觉,即使脖颈青筋暴起,眼眶由于高度充血涨的通红,却仍在咬紧牙关,奋力往上冲。
宁喻狠狠一震,下意识朝着鹤厌伸出了手。
“鹤厌……”
可没等两手碰上,宁喻就倏忽回过了神。
现在并不是上演生死离别、拎不清状况的好时候。
即便他知道此刻于鹤厌来说无异于是他亲手朝着鹤厌胸膛插了一把刀,宁喻看着他那么偏执的要把自己拉回去、目眦欲裂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刻——
揭开事实,索要答案,距离问清真相仅查那么半步,他做不到就此放弃。
“对不起。”
白皙手指近在咫尺,鹤厌努力伸手捉去。
就在即将碰到的刹那,他忽然看到宁喻收回手指,嘴唇张张合合,无声的吐出了几个字。
——一炷香。
——给我一炷香。
手指微蜷,鹤厌眸光摇晃许久,到底在那双看过来的坚定浅色瞳仁中,听从宁喻的意思,没再前进半分,握紧拳头,闭眼收手直直的跌了下去。
“一炷香……”鹤厌自嘲一笑:“我给你。”
风声呼呼刮过耳朵,鹤厌在此刻莫名想起了上辈子在魔窟边,他松开宁喻手的那一刻。
那时也是这样的风声穿耳,尖声呼啸。
他那时以为放手才是对宁喻最好的选择,所以无视宁喻的怒骂紧攥,还是放开了宁喻的手,想要为宁喻谋一条生路。
事实证明,鹤厌运气实在不佳。那一松手,也成了鹤厌毕生的噩梦,令他每每想起都心如刀割,痛不欲生,是他最为后悔的事。
他一直以为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哪曾想,今日不仅发生了,他还做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选择。
宁喻……
他倏忽睁开眼睛,狠声吼道:“你要敢死,这一次天下所有人也都别活了!我会把流云仙宗铲平的彻彻底底,把这修真界给搅得天翻地覆,让他们通通为你陪葬!!!”
扔完这话,鹤厌落地的瞬间,直接飞起一剑当场自上而下穿透作势要冲来的阙必先身体,一击毙命!同时一掌击穿项青烈,捏爆了他的心脏,将他的尸体丢给了回来的其中一个魔修。
“尊上……?”那人一头雾水。搞不明白他们堂堂魔修做完那些正道救人安置的活儿后,怎么还要收正道修士的尸体。
他看着怀里这具热乎的死人,依稀记得他好像是流云仙宗的弟子吧。
果不其然,这想法刚落下没多久。
他们便听到这位心狠手辣的新魔尊表情阴鸷的命令道:“带上他的尸体,点上一万个人随我一同去流云!敢不交人,我直接踏平了他们仙宗!”
而另一头教居慧抓到上界的宁喻还没缓过神来,直面的就是妄虚仙尊当场一剑洞穿心脏,震碎了他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的情景。
剧烈疼感瞬间窜进四肢百骸,宁喻面色急剧惨白,顿感体内血液哗哗流出的同时,便觉什么冰凉的东西坠在了眼皮。
他被冰的下意识合上了眼,耳畔响起了妄虚仙尊的冰冷苛责声:“小鱼,这都是你逼师尊的。”
森冷剑尖贴上了面皮,妄虚仙尊冷冷道:“师尊不过是想救你,你的师兄师弟也是在为你好,师尊有何错?他们又有何错?”
久违怒气窜上心底。
宁喻上辈子不知道妄虚仙尊他们是冒牌货,恪守着尊师重道的底线,没敢张嘴骂他们,但这次眼皮子唰地掀开,宁喻就要破口大骂,可转眼他便被人薅着头发,从这煞笔的镜像中捞了出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宁喻真是气笑了:“我草你妈,不听话不听话,你除了不是在说我不听话,就是在说我不乖,他妈的,你想要哪种听话想要哪种乖巧!?”
“还怎么不顺着你给我的安排走下去——”
他一巴掌打掉居慧薅着他头发的手,从厚重云层雾气中爬了起来,爆怒道:“我他妈还想问你干什么呢?还顺着你给我的安排,我呸!什么狗屁安排!我看你脑子是有病,给我安排这种煞笔剧情!
这辈子的事暂且不提,我就问你上辈子,这倒霉的人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是鹤厌?凭什么是我师父师兄师弟他们,凭什么是流云仙宗!”
他这副愤懑的模样倒是莫名取悦了化身为居慧的天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就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天道淡淡:“就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宁喻哈了声:“就因为这么个理由,你不觉得可笑吗?还就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你怎么不说上辈子你要是没插一脚进来,这个世界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变成书中世界!
你自己好好回想回想,你去回想回想上辈子在你没插进来之前,这个世界哪门子有那本狗屁小说的影子!总不能因为大家的名字都重合书里的角色名了,你就盖棺定论这是本小说吧?怎么着,这天下那么大,重的名字都不能重了?
那照这样说,叫宁喻的那么多,叫贺厌的也那么多,妄虚仙尊更是一个随便起出来的称号,他要是想,他还可以称呼自己为无量天尊呢,那重名重姓重称呼的那么多,他们怎么就不能是书中角色,怎么就不能是主角了?你哪来的证据能证明你没插进来前,这就是本小说!”
“要我说,它能变成书中世界,也都是因为你横插一脚,是你带来的蝴蝶效应,那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凭什么要我们给你擦屁股!”
天道冷声:“这是自我诞生就得到的传承,我的使命就是维持秩序,重回正轨,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一通乱杠!”
宁喻呵呵:“还自您诞生就得到的传承呢,您不就是天道,不就是世界中心吗?这还能有比更高的东西给您下达指令呢?谁啊,谁能给您做这么个传承啊?”
“我说了,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所以我应运而生,自诞生就有传承有使命!”
“我呸!你没插一脚进来之前,这世界可没有一点小说中的影子!你还有传承有使命,我还说是你横插进来,带来的蝴蝶效应呢!”
“那是因为你破坏了世界秩序!是你扰乱了正轨!”
天道生怒:“如果不是你偏离了中心,带歪了他们,这世界早顺着书中的发展行驶下去了!是你先破坏了正轨,我才不得不出手干预维持秩序的!
我开始那么喜爱你,把你当做是我最爱的孩子,是这世界的宠儿,恨不得给你最好的,可你怎么回馈我的?宁喻,你扰乱正轨,你在试图挑衅我的权威,想要泯灭抹杀我的存在!”
宁喻讥笑:“挑衅您的权威,抹杀您的存在……您这话说的可真好笑,您直接说您是有了私欲呗,还给我扣那么一大顶帽子!
说什么我偏离中心?我破坏秩序?可我自出生我就这样,我长大我也这样,我这为人处事我这性子就没变过,您说是我偏离中心?您不觉得可笑?还这世界的宠儿,恨不得给我最好的,您给我什么了?给我狗血人生,成为我的师父师兄师弟给我断肢穿心,这就是您所谓的喜爱?”
说到后面宁喻脸色也唰得冷了下去。
“那还不是因为你冥顽不灵!”
天道:“你要是早接受了鹤厌的灵骨顺应正轨哪还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是你执意要带鹤厌潜逃,要大坏秩序,我再不出手,是等着你毁掉这个世界吗!”
宁喻冷冷道:“你要是不执意插进来,非要把一个好好地修真界往一本狗血小说上引,这个世界也不会被毁。是你自己不想消失,是你想要权威想要完全把控着修真界,少把罪名往我头上扣!”
像是温和友好的假皮无情的被撕开,在露出里面丑陋恶心的欲望同时,天道阴森森地道:
“可你的生命是我赋予的,是我给予了你讨喜受宠爱的资本,是我让这天下人都心喜于你,令你备受爱戴,风光无限,如果不是我,你什么都不是!
你早在诞生被抛弃的那一刻,就冻死在了路边,再没之后!你觉得你还能有团宠万人迷的可能!?”
“是我多看了你一眼,分了一点喜爱给你,不然这个万人迷可轮不到你来当!这世上有大把人想要生来风光讨喜,想要千人宠万人爱,想要得天独厚,有大气运!
他可以是贺文宝,也可以是任何一个柔弱可怜只能靠男人宠爱保护、捧在手心中的菟丝子。”
“我不过是你需要你没有修为,接受鹤厌的灵骨而已,只要你想,便是落到后期灵骨再被夺回去凄惨而死,看在你是我最喜爱的孩子份上,我都可以把你转生在另一个地方,让你千娇百宠,会有无数大佬为你竞相折腰,就像这样——”
一团水雾倒映在眼前,里面折现出的一个少年柔弱白皙,漂亮的像朵让人蹂躏的娇花。这个男人可以搂着他的腰调情,那个男人可以捏着他的下巴吻他,再一个出现的男人跟踪他、恐吓他、然后欣赏着他像无助的小羊羔似的来到自己的面前,再把人护在身后,隔绝任何男人的窥探占有。
“你说你像他一样乖一点不好吗?”
天道阴测测道:“我对你还是太好了,宁喻。否则你的下场就该是他这样。”
水镜画面一转。
变成了一位意气风发的俊美修士根骨破碎,修为尽消,沦落为炉鼎的可怖场面。
宁喻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扑了过去——
便见那水镜眨眼间就消散了。
“看到了吗?那曾经也是为天之骄子的万人迷,最后却被他的师弟,他的师尊,他的至交好友……”
“你有病吧!!”
宁喻扑了个空。
他彻底爆炸了:“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别人的人生!你凭什么要让人家变成一个附属品!!你他妈,分明就是你自己有私欲!!
你说我的一切是你给予我的,可剑是我学的,好友是我交的,你所谓的一切也都是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你凭什么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行动全部都给抹杀掉!”
“要是剑我没练也就算了,偏偏剑是我自己练出来的,不是混吃等死等你白白送给我的!所谓的风光,所谓的爱戴也是我后来一战成名自己拼出来的,怎么到你这里皆成了是你给我的!?”
“还有什么劳什子的团宠万人迷?”宁喻怒气勃发:“你的团宠万人迷就是前期是个柔弱废柴,只能靠嘴巴讨人欢心,提升修为只能靠夺取他人灵骨修炼的那种万人迷么!?”
“这还不够吗?宁喻,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尼玛的进尺!”
宁喻:“你那恶心人的喜爱我一点也不需要,你自己留着爱给谁给谁,反正别给我,我嫌恶心,嫌晦气!”
“宁喻!”
天边闷雷不断作响,乌云止不住翻涌,仿佛是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鹤厌带着上万名魔修已然逼近了流云,在流云上方道:“我来这里只为一事,要么把妄虚仙尊和玉章交出来,要么别怪我不客气,直接铲平你们流云!”
居慧不在,黔城出事的事情房百龄收到消息,只能自己匆匆带弟子赶去。
不过赶去之前他倒是和鹤厌打过了招呼,详细的同鹤厌说了妄虚仙尊把玉章捞出来带回望雪峰的事情。
大长老对此事毫无异议,只觉得问题皆是出在鹤厌身上,直接令一言长老放出了玉章。
怕玉章会再出事,妄虚仙尊下令暂时封禁了望雪峰,拒绝所有人探望,房百龄进不去,只能同鹤厌道了声歉。
再说回来,此刻魔修压境,大长老得知此事犹为震怒,径直跃过掌门,就来到了妄虚仙尊面前。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大长老面色阴沉:“我看他是堕魔后真是飘了,都忘了以前是怎么给咱们承诺的了!还敢破金丹,敢伤害玉章,敢暗中找法子破了灵脉禁制……”
他背着手来回走动,忽然想到当初把鹤厌带回来的缘由,皱眉道:“你之前不是说小鱼将来会有一劫,危及性命。普天之下唯有鹤厌能解吗?这劫……”
虚海道:“已经解了。”
大长老怔愣:“解了?什么时候?”
“秘境结束没多久,”虚海道低头擦拭着剑身:“应该是他们和执法堂那两个弟子一起处理极东之地事情的时候。”
“这么早?那小鱼眼下不会有事了?”
“嗯。”虚海道丢下手中擦剑的布,提剑起身道:“所以我预备直接解决了他。”
“叛逃宗门,堕落成魔,他该已死谢罪。”虚海道声音冰冷。
“你真是有病!你疯了!我看你是被那傻逼小说迷了眼,你利欲熏心!你不配为天道!”
“宁喻!”
天道语气可怖:“我再同你说最后一遍。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分守己,不要再试图干扰剧情,让一切重回正轨,你就永远是我最喜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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