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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小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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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小修)

鹤厌只要一想,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宁喻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难过,他为什么不知道宁喻是在难过,为什么不再上去好好哄哄宁喻,而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多放了一盏天灯。

宁喻什么时候回来的……也许早在水牢内,宁喻说出那句‘如果非要追究起一个让你痛苦的源头,罪魁祸首应该是师尊才对’就已经回来了。

可那是什么时候?

那是一切的最开始。

鹤厌心口闷痛。

宁喻为何不止一次的要他不要轻信妄虚仙尊他们,宁喻自小长在流云,为何也会不信妄虚仙尊他们……

他为什么会知道灵骨的事,为什么会在他当初说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治疗修炼法子的时候那么生气……桩桩件件,答案其实早已暗藏在其中。

可他开始是没打算让宁喻再回来的。

尤其是上辈子宁喻落了那么个境地,鹤厌找到聚魂的法子,把人送到了异世,就想重新温养宁喻的神魂,让宁喻重新来过,然后长留异世不再回来。

谁知道……眸光刚暗,忽听府外灵气加持,传来一道厉声呼喝:

“堂堂魔尊竟然私自潜藏在人界府邸,还残害我宗门正道修士,杀我儿,创我弟子,私毁仙魔两道友好条约,鹤厌,你该当何罪!”

这声讨振聋发聩,乍听外头一众附和响亮声,竟颇有声势浩大的除恶扬善意味。

但鹤厌展开神识看到的却是以阙必先为首,除了太辉宗本门派下的弟子,剩下纠集的全是不知道哪里的小门小派,笼统加一起的人头还不到上百个。

薄唇轻嗤,鹤厌心道,刚好,他正愁着满心郁气无处发泄,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想着,鹤厌的身形很快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再说宁喻那边。

听到声音的宁喻擡头看去,略感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夜刚提到过的不化骨,蔡明雪。

不过和蔡府那次全手全脚,身体齐全的模样不同,这次的蔡明雪两截袖管空空荡荡,缺了两条胳膊。

面色气势看上去也较上次弱了许多,总让人有种对方马上就会气息消散,身体消亡的错觉。

他目光虽然只在她胳膊的位置停留了几秒,但蔡明雪还是注意到了:“被小郎君你的道侣给拔了毁了,连点碎骨头渣子都没给我留下。”

她在桌旁坐下,笑盈盈道:“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宁喻心底有了警惕,面上却仍按兵不动,如唠家常似的接着话笑道:“蔡小姐不辞辛劳的来到我面前,应该不仅是状告你这副模样和鹤厌逃脱不开关系那么简单吧?”

蔡明雪闻言却怔道:“蔡小姐……我和辛辛熟识的时候,他开始也喜欢这样叫我。”

“一个缺爱的小豆丁,阴沉着脸喊打喊杀,痛恨这个,不喜那个,一副仇恨天下人,谁也接近不了的样子。实际搭把手,救一下,就让他死心塌地,掏心掏肺了。”

似是想到那阵阙辛巴巴的追在她后面,即使亮出了自己的原型,也没能将对方吓走的样子,蔡明雪神情不觉有些怀念的笑道:

“我说我需要靠杀人靠怨恨才能活下去,他就二话不说的替我杀人,嘴上一口一个蔡小姐,便是被阙必先责骂踢打,再三勒令他远离我,他都没把我丢下。”

反而整日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头颅,不停的给她找可以寄宿的躯体。

记不清是哪一天转变的称呼。

反正自那以后他们二人便以姐弟相称,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说来也奇怪。她和阙辛,他们两个,一个不信爱一个缺爱,本该最不牢固走不长的性子,最后居然也能互相扶持着信赖着的一走就是好几年。

“缘分二字,委实奇妙至极。”

宁喻点头:“确实奇妙。”

就像他和蔡明雪,眼下怎么说也算是隔着血海深仇,没斗个鱼死网破,报仇雪恨也就算了,居然在这里谈论起了往事。

大概是看穿了宁喻的内心想法,蔡明雪实话道:“你以为我不想为辛辛报仇吗?但你的小郎君已经废了我,便是我有心也无力。就算动手,也挨不过你一剑。何必在此自欺欺人,自讨苦吃?”

这话宁喻没法接。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总不能是对着他缅怀阙辛吧。

蔡明雪清凌凌道:“也许是为了做好事?”

宁喻表情狐疑。

便见蔡明雪忽然勾唇笑道:“你的郎君掉进魔窟的事情,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宁喻皱眉:“你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见不得小郎君你被欺骗,想要告诉小郎君你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蔡明雪眼波流转:“难道你们碰上面的这段时日,小郎君就没有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劲吗?”

宁喻戒备道:“你想说他这不对劲是和他掉进魔窟有关联?”

“不是我想说小郎君,是他这不对劲确实同他掉进魔窟有关系……但他应该没敢具体的告诉你,他是怎么爬上的魔尊之位吧?”

蔡明雪轻笑:“他把辛辛杀了,带着我就要找小郎君你去汇合。可惜路遇魔修,他难敌四手,很快就被魔修抓住空子,押着带到了魔界,教老魔尊给丢进了魔窟,旨在炼化吞噬他。”

“不过他命硬,没等老魔尊把他炼化给吞噬掉,他就从魔窟里爬了出来,血洗了整个魔窟。”

“啧啧啧,满天的鲜血,遍地的断肢残骸啊,小郎君你是不知道那情景有多残忍可怖。”

蔡明雪摇头轻叹:“我是亲眼看到他是怎样剜掉的老魔尊经脉,怎样砍断老魔尊的四肢,活生生的把人折磨的不成样子,给丢进的魔窟的。”

宁喻心潮微微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面上却仍在不露分毫地道:“所以呢?这有哪里不对劲吗?”

“魔修不都这样,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唯有适者能得以生存。”

蔡明雪听闻此话,定定的注视了宁喻很长时间,才笑意微敛道:“你可真是够奇怪的。正道修士不是向来嫉恶如仇,眼里容不得丁点沙子吗?”

“他这样手段残忍狠辣,到头来居然也能得一句‘适者生存’的评价。”她微哂。

“反正我是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半点不似从前了。”

蔡明雪道:“他登上魔尊之位是众望所归,但我也看到过他守着你的病态神情。要不是后来我发觉你其实没死,我真以为他那段日子是在抱着一具尸体,和一个死人密不可分。”

怪只怪她怨气全消,感知力微弱,鹤厌又像是忘记了她的存在,没把她扔到魔界关起来,反而带在了身边,困在一个容器内,她能看到的视角实在有限。

多数时间看到的都是鹤厌抚摸着宁喻的脸颊,神情如痴如狂的偏执阴暗模样。

像是野兽守护珍宝,不敢过分触碰,但也不愿一点不碰。

说着,蔡明雪又道:“当然,我只是顺道一提,可不是为了给他说好话的。我想告诉你的是,他囚在贺家后院的人,不止有贺家人,还有你的师兄——项青烈。”

蔡明雪微笑:“他在来黔城的途中遇到了你的师兄,便把小郎君你的师兄一起抓了过来给关在了贺家后院。

不仅如此,他还将你师兄,项青烈的双腿,给活生生的砍断了。宛如圈禁畜生似的,拿铁链将你师兄囚在了后院。”

“他肯定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吧。故意隐瞒你这个消息,一边把你蒙在鼓里,一边同你调情升温,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宁喻承认,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脏确实突地紧了下,甚至有那么片刻想去后院一探究竟,想要看看项青烈是不是真的在后院。

可旋即他便冷静了下来。

尽管项青烈人在贺家、在黔城的事情出乎了宁喻的意料,但想到妄虚仙尊和玉章都货不对板,不是原装,那么项青烈是他真正师兄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若是他原本的师兄,他自然无法接受,哪怕是从此一刀两断、就此决裂,他也会赶去后院一窥究竟,去确认鹤厌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反之,确不确认的事情就没有多大必要了。

宁喻并不想过去看一个假货,也不想和一个假货相互纠缠,再回忆一番半真半假的曾经。

也许妄虚仙尊他们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可没关系,上辈子阴差阳错,没能好好的道别,早在幻境中就弥补了那一份缺憾。

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再令人遗憾的事情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替上辈子的他们沉冤昭雪,讨回一个公道!

蔡明雪见他反应平平,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神态,不由开口道:“你不信?”

“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后院查证,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她说:“后院凄惨可怜的不仅有你师兄,还有他的亲生父亲。他把他们一大家子全给囚禁了起来,折磨的形销骨立,还将他父亲的双臂给踩断了……小郎君,这样一个枕边人,你就不会觉得害怕吗?”

“万一哪一天,他也这样对待你……”

宁喻打断的干脆:“不会。这个假设不可能成立。”

蔡明雪笑道:“话可不能说的那么早,小郎君。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就很像曾经的我。”

“我以前也是那么认为的。认为我爹我娘不会为了旁人抛弃我,更不可能残害加害于我。

毕竟他们曾经多疼我啊,疼爱到便是我想要极东之地的一株草,也会快马加鞭,不辞辛劳的花费大价钱去托人给我运回来。”

“可结果呢?”蔡明雪讥诮:“还不是说丢弃就丢弃了,该动手就动手,没有丝毫怜惜之心!衣食父母尚且能如此,你觉得一个不沾亲带故的道侣能有多可靠!?”

“这修真界利己修士不在少数,弑师杀妻证道者也比比皆是,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是那唯一的例外!?”

宁喻说:“我可没这么觉得。”

蔡明雪满腔情绪顿时噎的不上不下,哽了半天。

宁喻懒得和她解释再纠缠,直接道:“所以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恰逢府外一声震天声讨,宁喻神情微凝,料想鹤厌和房百龄应该说的差不多了,就要循声出门查看是何情况。

蔡明雪却情绪激动的站了起来,带翻了桌凳,朝着宁喻扑去:“话还没说完,不准走!”

宁喻抽符甩去,嘭的爆炸声响——蔡明雪炸的四分五裂,下肢头颅齐刷刷的掉到了地上。

“早就防着你忽然来这么一出。”

他说完转身提步就走,不再理会身后的重接尸骨的蔡明雪。

“是吗?宁喻,你可真是冥顽不灵。”

淡淡嗓音自身后响起,宁喻面色微变,当即召出懒得起,回身横剑去格挡,当的一声——

探过来的手掌被弹开,宁喻同时震飞数米远!

思及昨夜和鹤厌说过的话,宁喻顿时气沉丹田,大声喊道:“鹤厌!!”

旋即收剑,便要找地方落脚。

但没等宁喻脚踩地面稳下身体,他的后背率先贴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我来了,哥哥。”温热呼吸落下,鹤厌单手揽住宁喻的腰身,很快携着对方一起稳稳的落在了地面。

“外面……”

“没事,哥哥不用担心。”

鹤厌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外头有的是魔修解决。”

唯一棘手的阙必先也早已被他打的半死,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用不着担心。

“那就行。”宁喻刚要松气,想到里头的居慧神情又凝重了起来:“是居慧,他在里面。”

“你去找房师兄说话的时间,蔡明雪过来了。我和她没说太多,听到外面动静就想出去找你看是什么情况,谁知道居慧突然就现身了。”他快速交代了下眼前状况。

计划赶不上变化,宁喻原以为居慧会继续潜藏、晚个几天再出来,哪曾想今日忽地就出现了,直给人打个措手不及。

“你真的很不乖,宁喻。”

居慧缓步走出,温润斯文的圣洁面庞由暗到明。

他轻轻叹息:“我给了你那么多选择的机会,你为什么总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和我对着干。”

宁喻可不背这个锅,闻言立马反唇相讥道:“我呸,你什么时候给我选择的机会了?还我总是反其道而行之和你对着干,你怎么不说是你不尊重我的选择,不考虑我的想法!?”

“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你就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倒还想问问你什么意思、想干什么呢!”他回嘴生呛。

居慧神情一下子就淡了下来:“牙尖嘴利。”

他手轻招,屋里头的蔡明雪顷刻间便近在咫尺,怨气疯涨,生生多化出来两条白骨手臂。身上皮肉更是教怨气蚕食的干净,骨头节节拔高,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具巨型大骷髅。

鹤厌下意识将宁喻挡在身后,召出长剑阴森森道:“哥哥,他们交给我来对付。”

“可是居慧……”

“我知道他是天道的化身。房百龄都和我说了。”

鹤厌侧目:“宁喻,隆冬雪夜的万层长阶祈福,是我心甘情愿。”

宁喻瞬间睁大了眼睛:“你……”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鹤厌,却抓了个空,但在鹤厌提剑离开前,他还是听到了鹤厌那句简短但肯定的回应:“嗯。我也回来了。”

心头重重一跳,不等宁喻有所反应,那头有了动作的骷髅,一个动作就令房梁倾塌,屋檐陷落,大地咣咣在振动。

街头坐在门前台阶上摇着拨浪鼓玩的小孩仰头看着这巨物逐渐忘了动作,张嘴哇了声,兴奋道:“娘!娘快看!”

来往路过的行人也不明所以的擡头看去,紧跟着便觉东倒西歪,一阵摇晃,站不稳身体。

长街尽头慢慢走出一个拿着剁肉斧的血人,脸上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没了,露出几个空荡荡的大窟窿。

迎面撞上的行人吓得惊叫出声,下一刻,头颅飞出,鲜血喷溅,当事人瞬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空气登时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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