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颓山(十一)(1/2)
玉颓山(十一)
就算心有猜测,可都到了这个时间点了,宁喻就想着先过了这个节点,看能不能成功。
若是过不了,他就和鹤厌开诚布公,看是什么情况。
谁让鹤厌在他面前连伪装都装的不用心。
路上雪越下越大。
粗制滥造的寻人符半道出了点小岔子,害的宁喻寻到寺庙时,天边已被雪色印的朦胧发亮。
灯笼里的烛火早就熄了,变成了一盏普通的灯笼。
宁喻却没扔。
因为这是鹤厌特意买回来的。还在红灯笼外专门为他描了一条小小的游鱼。
宁喻睫毛落了雪,他仰头看着白茫茫一片,似是望不到尽头的阶梯,然后捏紧了灯笼,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雪天阶梯有些打滑。
他每走一步都在想,鹤厌应该不会再像书里写的那么傻,三步一叩首的,三阶三阶的跪了上去吧。
那不是项青烈故意诓骗强迫他的么?
现在没人强迫他,所以祈福应该是一步一步的走上去才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要自己稳住心神,千万别多想。
也许鹤厌早就走了上去,给他求了一枚开过光的符,然后又回到了他们住的地方。
他会看到桌上那碗没吃的长寿面,然后等他回来,一边故作抱怨,一边重新给他做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可是眼睫一垂,宁喻就看到了阶梯上尚未被落雪遮盖住的印记。
是双膝下跪,以头触地留下的雪坑。
周围还有胳膊蹭开落雪的痕迹。
宁喻捏着灯笼的手指,一时控制不住的收紧了几分。
他继续往上走。
每走一步,看到鹤厌留下的印记,睫毛就轻轻一颤,无声的收紧捏着灯笼的手指。
一步。一步。再一步。
天边滚出鱼肚白,落雪速度开始变缓。
距离尽头几尺之遥,他看到鹤厌恭恭敬敬的跪完了最后一个台阶。
少年头发、肩颈落了厚厚一层雪色。
宁喻慢慢走上去,看着对方漫不经心的拍掉了身上的落雪。
似是听到了脚踩厚雪的咯吱作响声,少年动作微顿,紧跟着缓缓转过了身。
他额头冰的通红一片。
身上还有没拍完的落雪。
阶梯上的青年身上也落满了雪花,琥珀色的瞳仁安静浅淡。唯有手中撑提着的灯笼在一片皑皑白雪中露出一点殊色。
四目相对。
久久无声。
还是鹤厌率先挑起唇角,缓慢的露出来个轻柔的笑:“生辰快乐,哥哥。”
宁喻提着灯笼走了上去,“谢谢。”
他语气如常,面上也看不出是何情绪。鹤厌一时摸不准他什么想法。
便谨慎的挑了一个其它的问题问道:“我给哥哥煮的长寿面,哥哥尝了没?”
宁喻瞥他一眼:“你觉得我有时间吃?”
鹤厌:“……”
转移话题失败。
他低头笑了:“哥哥怎么发现的?”
照这个时间算,宁喻应该是在他出来没多久便跟着出来了。
也怪他,这几百年习惯了每次轮回都来跪拜祈福,竟在这最后一次出了差错,失了警惕心。
宁喻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谁让你来跪拜祈福的?”
鹤厌唇角噙着笑:“没有人。是我自己想来为哥哥祈福的。”
他说着从冻红的手心中张开一枚黄色的护身符:“哥哥身上不挂玉佩没有信物,我就从这庙里求了一枚开过光的护身符,想送给哥哥。”
“虽然有点俗气,但护身符嘛,灵就行。”
宁喻望着他冻到红肿的手指,不由想到了上辈子。
上辈子他没有亲眼目睹鹤厌跪长梯,自然也就不知道当时的鹤厌是不是也浑身落满了厚重的雪花,手指冻得通红僵硬。
书本上记录出来的相关字眼冰冷的仅是一看就令人心惊愤懑。
如今穿透书本具象出来的情景出现在眼前,双重情绪叠加,让宁喻近乎失语。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像不论是责备还是心疼,都像是既得利益者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接受的一句轻飘飘的反馈。
“哥哥?”
宁喻轻轻吸了口气。
睫毛微动,他擡起眼睛道:“第一次吃过的亏,还不够苦么。”
一步一步跪上去的那十几个时辰,难道就没有那么一秒产生过怨怼后悔?
浅色的眼波中浮出不做假的困惑茫然。
少年却笑道:“哥哥怎就知道第一次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像是在肯定着回应宁喻心中的某种猜测。
鹤厌走过去,慢慢的将手中的护身符挂在了宁喻的脖子上:“别人的东西我或许会认错。唯有哥哥的,我永远不会记错。”
他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
大到宁喻下意识的拽住了鹤厌的袖子,愣愣追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你——”
“我知道那是哥哥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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