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颓山(九)(2/2)
鹤厌眼中还含着淡淡笑意:“想起什么了?”
“当然是想起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了!”
宁喻道:“反正距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还睡什么睡。不如在离开之前,送给贺天川一份小礼物。”
他几下跳下台阶,勾着鹤厌脖子,坏笑道:“白日里的那碗马食还记得吗?”
“记得。”
宁喻嘻嘻笑道:“记得就随我一起,用那碗干净的马食给他洗洗臭嘴吧。”
“早想这么做了。”
视线相对,一拍即合。
月黑风高夜,套人喂马食。
贺天川榻上睡得正香,睡梦中忽然就被人抓着头发拽了起来,蒙上了眼睛。
贺天川大惊:“谁……唔!”
质问刚刚冒头,贺天川便被一碗古怪的东西给堵住了嘴。
四肢绑死在床上,他只有头在不停的左右摆动:“谁……呕……来呕呕……人呕呕呕……”
下一刻贺天川的头也被人摁住了。
来人来的悄无声息,过程也未泄露出丝毫声音,唯有粗暴的动作在彰显着双方似乎是有什么过节。
“唔唔唔唔唔唔!?”
黏糊的东西倒进嘴里,贺天川挣扎的往外吐。脖颈额头青筋暴起,他四肢都在用力。
喉头抽搐,胃里作呕。一碗饭下去,贺天川吐了大半,脖子,床褥都是。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仿佛搁浅的游鱼,胸膛都在用力翕动。
宁喻啧了一声,看着手上溅到的东西,擡手就要找个东西擦干净。
鹤厌从榻上跳下来,一边握住他的手腕,一边自怀中摸出一块手帕,低眼仔细的为他擦除污秽。
如同在擦拭着精美上好的瓷器,连指根间的缝隙都未曾放过。
宁喻:“……”
他原先还等着鹤厌擡眼看他的时候,用眼神调侃鹤厌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手帕这么细腻的东西。
结果鹤厌这么握住他的手给他擦拭,倒是让他莫名找到了当初鹤厌给他揉手臂那种不自在的心情。
应该是鹤厌这个神态和那个时候太像了……宁喻不合时宜的这么想着。
贺天川呛的脸色通红,嗓子哑的不像话:“你……你们是谁……为……为什么这么对我……”
说着又怕来不及呼救,开始嘶哑的呼叫道:“来……来人……来人啊……”
宁喻听得好笑。
贺天川就没想过,外头真要是有人,他们还会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里动手吗?
还体贴的给他开口求救的机会。哪个脑袋有问题的人会这么做啊,不等着被抓么。
他惯性的想要开口再刺激贺天川两句。临到出口,想了想又作罢。
还不如丁点声音都不露的让贺天川自己瞎胡猜呢。
他那个性子,结下梁子的对象肯定不止他们这一家。
试想贺天川好不容易查到人,却发现人早不见了只能无能狂怒跳脚的样子……宁喻就觉得一定很好玩。
他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鹤厌收了帕子道:“终于擦干净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哥哥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他执着宁喻那只漂亮白皙的手,看着对方修剪圆润整齐的干净指尖道:“他太脏了,不配染脏哥哥的手。”
贺天川:“……贺厌!?”
他不可置信的拔高声音,紧跟着愤怒咆哮道:“你是不是想死你敢这么对待我!”
“我告诉你贺厌,你要是不想以后过得那么落魄,赶紧放开我,我告诉你!”
贺天川大吼:“来人啊!给我来人!快给我进来把贺厌抓起来!!”
宁喻:“……”
看来心有灵犀的体验时间到期了。
“是不是有点吵耳朵?”
鹤厌由握手改为握胳膊,哄人似的,温声将人带到了门外:“委屈哥哥了,劳烦哥哥在门外等我下。”
“等我将这手帕堵上他的嘴,咱们就离开。”
他看上去似乎是有自己的想法。
宁喻就没有多此一举的询问,点头道了句:“好。”
鹤厌便弯着唇笑了:“哥哥好乖。”
瘦削骨感的手指擡起像是想要摸一下他的脑袋,但受限于他这副身高,温热的指腹最终只摸到了他的额角。
宁喻又是一怔。
里头的贺天川不死心的大叫:“来人啊!你们都聋了吗?还不快给本公子进来!!”
“哥哥等我。”
转身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鹤厌眼眸深若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