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颓山(八)(2/2)
夜幕低垂,圆月散出皎洁的光。
鹤厌道:“好了,哥哥。可以看了。”
宁喻闻声望去,紧跟着便是一怔。
他看到了花。
很多很多的花。白色的,红色的,粉色的,各色花苞竞相开放,吐露着里面鲜嫩的花蕊。
单是一亩花田或许不足以令人惊奇,真正让宁喻怔住的是这些盛开的鲜花在发光。
莹润晶亮的柔光渡在每一朵花的周围,点点朵朵的映照出一片巨大的荧光花海。如梦似幻。比宁喻之前见到的满天星灯还要亮,还要惹眼。
他一时恍神。
直到注意力落在了花的品种上。
“这是……”
“是月望花。哥哥。”
鹤厌:“听说月望花有忘却烦恼,事事皆顺意的寓意。”
宁喻下意识看向鹤厌。
正看到对方弯着眼睛对他笑:“我想要一个人心想事成,万事亨通。”
“但是一朵月望花只能让人忘却一个烦恼,顺意一件事情。”
他说:“人有三千烦恼丝,一朵月望花怎么能解决得过来。”
宁喻怔忡:“……那你种了多少?三千朵吗?”
“一开始是。但现在我也记不清了。”
“那你怎么种活的那么多月望花?我记得它对生长条件不是要求极为苛刻吗?”
“是很苛刻。但是慢慢种就能种活了。”
种不活一次就再种一次。找不到合适的土壤,就换一个合适的土壤。
他有那么多时间,总有能种活的时候。
现在不就成功了么。
甚至还找到了一种能让月望花在月下发光的办法。
看完月望花花海,两人原路返回。
鹤厌没问他喜不喜欢,只道:“哥哥接下来要做什么?”
想到贺文仲的约,宁喻答:“去贺文仲的院子里吃饭。”
“吃饭?会不会喝酒?”
“可能会?不过我酒量不错,小酌几杯不碍事。”他尽量速战速决,快些吃完,早些回来。
鹤厌停了下来:“那我能跟着哥哥一起去吗?”
“哥哥放心,我不会打扰到哥哥吃饭。我只在一旁给哥哥倒酒,别的什么都不会说。”
正说着,一个下人急急忙忙的就走了过来,对宁喻行了礼:“宁公子,大公子已经在院子里等候您多时了,您快跟着小的一起过去吧。”
“好。你在前面带路,我这就去。”
顿了下,又对鹤厌说:“你和我一起。”
让他单独留下鹤厌,说实话宁喻也不放心。
他直接带着鹤厌赴了宴。
贺文仲一开始还没看到鹤厌,见到宁喻是说不出的开心。
喜上眉梢,他伸手便要引宁喻落座,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鹤厌的眼睛。
他表情顷刻变了:“你怎么会在这?”
宁喻:“我带他来的,贺兄。实在抱歉,这一路上与他聊得太过开心,不小心就把人带到了这里。”
“我看贺兄这桌子挺大,再坐一个人也不挤,留他一起吃顿饭不打紧吧?”
说着他笑道:“贺兄深明大义,想来也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应该不会拒绝。”
贺文仲驱赶人的话到了嘴边,顿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宁喻架子都给他架好了,他再拒绝好像是在给宁喻
修仙入门一事尚且需要宁喻帮助,贺文仲思虑再三,到底捏住鼻子咽下了这口气。
“宁兄说的哪里话。不过是留下来吃顿便饭罢了,文仲当然不会如此小气。”
他硬生生的挤出了点笑:“来人,再添一副碗筷。”
外头候着的下人应声,临走前不忘多看两眼那个俊俏年轻的公子。
似是在稀罕他是怎么说服贺文仲留人吃饭的。
然而他偷偷看去的视线,半路便被人给截断个彻底,连片衣角都没能看到。
“鹤厌?”宁喻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落座后便朝着他招手道:“你来坐这。”
“好。谢谢哥哥。”鹤厌坐在了宁喻左手边。
贺文仲脸上的笑险些维持不住。
即便鹤厌坐在角落里不出声,贺文仲都觉得他存在感强到令人胃里作呕,食不下咽。
他不明白,为什么宁喻只看了鹤厌一眼,就对人言语神态诸多赞赏,乐意与人形影不离。
他都不会觉得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