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颓山(五)(2/2)
不消宁喻回答,玉章举手弱弱道:“小师兄眼睛上的伤,我可以解释……”
妄虚仙尊手一挥,将一切复原。浅色袍角轻晃,下一刻,他人已经走到了宁喻身前。
“和玉章打架打输了?”
他指腹摁在红肿处,宁喻都没来得及疼到倒吸气,他眼皮上的伤便好了彻底。
宁喻莫名有种拆家被抓包,完了还要靠长辈摆平的心虚感:“不、不是。和玉章没关系。”
玉章也心虚道:“……是啾啾把小师兄给啄了。”
项青烈:“?”
“它为什么会啄宁喻?”
玉章:“……因为,可能,嗯,它脾气太坏了?”
掏坏了几个窝而已,就把小师兄给啄的掉了金豆豆,可不就是它脾气太坏了。
于是他肯定点头道:“对,因为它脾气不好。”
“所以我把它骂了一顿,断了它一个月的灵米口粮。就为了让它长记性,给小师兄出气。”
妄虚仙尊一道术法便将宁喻身上的脏污清理的一干二净。
“以前将我寝殿拆成一片废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胆子那么小。”
“这才几年,性子就越活越倒退了?”
宁喻心说,可能是太久没见过了,一时忘了该怎么做了。
嘴上却干笑着糊弄道:“这不年龄大了,想着成熟点么,是吧哈哈哈哈。”
虚海道挑眉:“是吗?可玉章那只鸟对你脾气不好,不是因为你掏坏了它好几个窝?”
“这就是你说的成熟?”
宁喻:“……”
玉章啊了声:“师父你看到了啊。”
项青烈疑惑:“所以宁喻被啄是因为他掏坏了它好几个窝?”
宁喻:“…………”
他的里子。
他的面子。
全丢光了。
宁喻面无表情:“掏坏鸟窝这件事发生在拆殿前。所以它不算。那是过去的幼稚宁喻做出来的事,和我现在成熟的宁喻有什么关系?”
“师父,你不要混一谈。”
“现在高兴的劲头已经过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其他的事情等我养精蓄锐,养足精神,明日再说。”
语毕,他神态严肃的离开当下。
“啊啊,小师兄肯定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玉章:“师父你干嘛拆穿他啊!还有师兄!你都知道小师兄是掏鸟窝受的伤为什么还要再说出来一遍!”
妄虚仙尊轻笑一声:“这不是难得见他脸皮薄。”
项青烈却道:“我是不知道所以才问了一遍。”
“所以宁喻被啄真的是因为他掏坏了好几个鸟窝?”
玉章:“……”
“我要回去给小师兄炼丹去了。拜拜。”
项青烈不由看向虚海道:“师父……?”
“小鱼明日一早便要下山,我去给他挑几件趁手的护身法器。”妄虚仙尊也离开了。
项青烈:“??”
所以宁喻到底是不是因为掏坏了好几个鸟窝才被啄?
翌日一大早,宁喻整装待发。
如记忆里那般,玉章分门别类的给他塞了许多瓶装的丹药。妄虚仙尊给他拿了不少护身的法宝。
项青烈正好也要下山,便说要与他同行一段路。
宁喻走了两步,忽然转身。
玉章和妄虚仙尊不明所以,但仍含笑的同他说:“玩的开心。”
玉章伸着手挥舞,“一路顺风啊小师兄!”
宁喻看的仔细,仿佛是最后一次,将他们认真的印在心底。
项青烈抱着剑道:“又不是见不到了,怎地这样认真?”
“你要是想他们,随时可以回来。”
宁喻最后朝他们行了一礼,拜别转身,“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宁喻沉吟:“见一面少一面的不一样。”
“因为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所以每一次见面,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而他上次恰巧就是吃了这个亏。
所以连个正正经经的道别都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何时离开,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回来。
“和你也是,大师兄。”
项青烈认为他说的有几分道理:“修士受伤,遇到危险实乃家常便饭。意外确实有可能会比明天先到。”
“这么说,今日也有可能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
宁喻怔了下,忽而笑道:“师兄突然这么认真,倒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有意缓和气氛,“不过是举了个例子,师兄不必当真。等我想你们了再回来,不就是下一次见面。”
项青烈却较真道:“倘若是真的,有些话不说出来岂成遗憾?”
他伸手摁住宁喻的肩,一字一顿地道:“宁喻,你永远是我和师父和玉章,心底最骄傲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