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疚(2/2)
他刚好有个想买的东西。
鹤厌言简意赅:“可以。”
担心宁喻会因为他不想吃东西从而败坏自己的兴致,他正要多补充一句‘你可以随意’,就见身边的宁喻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一个饼摊,买了几块饼。
注意到他看过去,还擡手挥了挥,说:“等我一下哈。我没尝过这个味道,有点好奇。”
他怔了下,反应过来没忍住垂眼低笑了声。
他是忘了,谁都可能会委屈自己,只有宁喻不会。
回想起当日水牢中,宁喻那理直气壮、呛死人不偿命的神态,让人滚,最后是自己碰了个钉子。
扣住脖子故意恐吓,也能反将一军。
宁喻拿着热乎乎的饼走了回来,见状奇怪:“你笑什么?是看到什么了还是想到什么了?”
鹤厌眼里的笑意未消:“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宁喻咬了口饼,酥,香,脆。
眼睛不自觉的发亮,他走流程似的说道:“这个好香,要尝点吗?我知道你不吃,就是顺嘴一问,不用管我。”
说完又是一口,不行,等明日路过这个饼摊他要再买两个。
鹤厌见他吃的那么香,喉头一动,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
话音落下,他瞬间想到自己刚对宁喻说过不想吃东西。
贺家残羹剩饭吃了多年,发臭发馊的食物吃过不知凡几,他早忘了正常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辟谷之后,为了让自己忘却那些难堪的味道,他彻底不饮不食,从根源上杜绝过去的一切。
上次酒楼吃饭,没驳掉宁喻好意,他是屏蔽了味觉嗅觉触觉勉强咽进的肚子,根本没去留意菜是何味,饭是何感。
而且,鹤厌眼神暗了暗,他不喜甜不喜酸确实不是假话。
不喜甜是因为他在贺家的幼弟曾怕他吃不下泔水饭,好心的将糖加进了饭中,软乎乎的告诉他这样吃起来会甜一点。
不喜酸是因为发馊的饭咽下去的太多,馊味酸味混杂一起,那以后酸的食物在他眼里无异于是发馊的饭菜。
实在教人难以容忍。
鹤厌回忆愈深,眼神愈沉。
宁喻从br />
鹤厌从回忆中抽身,“可以。”
饼温了。
他接过,慢慢放在嘴边。鼻尖嗅到一股油香味,鹤厌张嘴咬了一口。
怕他不喜欢,又强忍着,宁喻说:“吃不惯扔掉就好啦,喜欢的话,我这还有几个,除了白芝麻那个是甜口的,其它都是咸口的,你看看喜欢哪个。”
他没分出太多注意去观察鹤厌吃东西,鹤厌也的确在看不到宁喻的视线,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细细咀嚼咽下。
果然和宁喻说的一样,酥,香,脆。
原来是这个味道,让宁喻喜欢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鹤厌突然就有些遗憾上次吃饭的时候屏蔽了味觉,也不该在宁喻递给他包子时,三番四次的拒绝,到最后也没接受。
不知道那个包子的味道会不会和这个饼的味道一样香。
鹤厌沉默的吃完了手中的半块饼,说:“是很好吃。”
宁喻不无得意:“是吧?我就说我喜欢的一般不会差。要不要再试试其它几个?”
鹤厌没再拒绝:“要。但是只要一半就可以。”
“那你自己掰。”宁喻把纸包递了过去,“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买完饼回来的时候,你笑什么呢?你话刚说了一半。”
“你觉得什么?”宁喻随口问。
鹤厌摇头:“我也忘了。”
宁喻乐了:“肯定是你不爱笑,所以年纪轻轻的记性就变差了。”
“信我,我记忆力之所以那么好,就是因为我爱笑,所以你也要多笑笑,让自己更年轻,记性变得更好。”
他神情肃然,不忘自我肯定附和的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样!”
低垂的眼睫下是柔和无比的眸色,鹤厌说:“好。”
“棒棒哒!”
鹤厌弯起了唇。
在心里道:只是觉得……还好是宁喻。
也,幸好是宁喻。
宁喻想买的不是什么稀奇物件,就是一个长点的木匣子。
可是接连看了几家,长点的木匣子有是有,却都称不上好看,堪称花里胡哨。
上方点缀的珍珠,各色玉石,一度能闪瞎人的眼睛。而他只想挑个低调内敛点的,不然他真怕送不出去。
“好像是最后一家了,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合适的。”
宁喻擡头看了眼,黑底牌匾悬挂,金箔勾勒出的“玉鼎坊”三字大气磅礴,铺面看上去不算大。
他一边擡脚往里走,一边对鹤厌道:“你可以帮我一起看看,大概要那么长——”
宁喻比划了下:“窄点也可以。唔,最少那么窄,再窄点就不太合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