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仙(十二)(2/2)
旋即又疑惑,难道是相世忠因什么不满愤恨对见仙真人起了杀心?
他记得旁人说见仙真人死后被发现就是一副剥了皮,断了四肢的惨状……除了弑父之仇,夺妻之恨,杀子之仇,还能有什么会让人残忍报复到虐杀的地步?
他以为相世忠若是报仇雪恨,即便不是情绪激动,至少也该是愤慨力争,哪想听闻此话,那相世忠竟扑漱漱的留下两行血泪,止也不住,像是愧疚。
他啊啊两声,语调悲伤,难以抑制。
宁喻又是一怔。
不是寻仇?
相世忠一副死人躯壳,自是感受不到疼痛。
哪怕三两当场砍下他一条腿,相世忠也不会痛到叫出一声。
三两说完话就发现了。
满腔怒火由此演变出更深的仇恨。
他面皮抽搐一下,忽然慢慢平静了下来:“瞧,我都又忘了。忘了师兄的身体早死了,哪里还能感受到痛意。”
“只有我,日日不敢忘,夜夜在惦念。”
三两喃喃自语,伸手擦掉了他砸下来的血泪,“原来师兄也会落泪。就是不知道这落下来的泪有几分是在为真人伤心,又有几分是在后悔生怕?”
平静的面容眨眼间骤变,他像个疯子一样又徒手的揪着人的头发,把人从神台上狠狠拖了出来,一脚踩在他的腿骨处,道:“身体死了自己倒是痛快!反倒是我这个想要为真人报仇雪恨的、听不到惨叫的师弟心里实在憋屈窝火!”
三两森森然道:“听说神志清明的死尸身体感受不到疼痛,唯有识海是致命薄弱点。你说,我要是找死尸一点一点的把你识海捣碎,碾碎,再掏出来,你会不会和真人死去的那一夜一样,感同身受?”
说着,他侧了侧头,似是在招呼着什么进来。
宁喻心中疑虑尚未肃清,瞥见三两一副毁尸灭迹的迹象,匆匆便要起身。
不行!见仙镇闹鬼一事缘由还没查清,现在可不是任由着三两乱折腾的时候!
鹤厌及时擡手摁住他,沉声道:“藏着,我去!”
宁喻道:“你一个聚气的凑什么——”
质疑的话说一半,鹤厌已然提脚跳了出去,飞出一道符,炸出一道响声。
“……”
宁喻:“…………”
不是!你一个赤手空拳的连剑都没有还刚聚气…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啊!!!
他愕然瞪大双眼,一句“给我回来”差点脱口而出。
待看到三两逼退两步,循着符篆看过来的视线,宁喻心中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擡手砸了下眼前的墙壁!
他真是……啊啊啊啊!
心中咆哮奔腾,宁喻面上却没泄露半丝声音,听从鹤厌的指挥,重新躲回墙后,暗自驻足观望。
三两不会引气入体,单独对上或许还是有几分胜算。
可想归想,宁喻的警惕值仍旧拉到顶峰,单手压在腰间符篆上,预备见势不对好随时给鹤厌拖上些逃跑时间。
*
符篆炸到后侧残壁,三两匆匆避过,便顺着动静偏头看去。
他面上凶相丝毫未加收敛,配上那敦实憨厚的模样一时可怖至极。
“鹤师兄。”
三两道:“你也来了。”
相世忠看到鹤厌,当即急躁的疯狂驱逐:“啊啊啊啊!!!”
他想要扑过去,催促鹤厌快跑!事实上三两早已在他行动前一脚踩实了他的腿骨,令他动弹不得分毫。
相世忠折回去单手攥紧三两裤脚,摇头嘶哑道:“啊啊!”
三两充耳不闻。
视线来回转了下,他恍然道:“哦我说,鹤师兄是如何逃过那群死尸的,原来是有人接应你。”
他脚劲极大,底下咯吱咯吱的一寸一寸踩碎了相世忠的腿骨。
一滩烂肉糊在地上。
相世忠情绪激动异常。
鹤厌冷冷看他:“那群无头死尸也是你捣的鬼?”
话是疑问,字里行间分明是笃定。
三两看他这副神态就想到了昨日鹤厌那副宛如在看跳梁小丑般、轻飘飘的睥睨模样。
一个不得宗门欢心,任人随意欺辱的弟子而已……
无非是仗着有宁喻师兄相护……
他心中狰狞,杀意毕显,转瞬在想到后者时及时回过神来。
哦,宁喻。
“差点忘了。”
自动过滤鹤厌的问题,三两慢吞吞的打量四周:“宁喻师兄呢?你都来了,宁喻师兄应该也跟过来了吧?”
鹤厌冷冷一笑,懒得再同三两攀扯些无用的废话。
足尖勾起地上长棍,他单手紧握冲了上去。
三两一脚踹开碍事的相世忠,肯定道:“没跟过来也没事。你在这里,宁喻师兄总会追过来。”
长棍来势汹汹,锋锐直指命门。
喀——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