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仙(十一)(2/2)
仿佛是在回应着宁喻的问题。
鹤厌神情一震。
宁喻却在继续:“你突然出现在此地,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那断腿人又重重的敲了下地。
紧跟着咚咚咚的拔腿远去。
宁喻只思考一秒,便一锤定音,道:“跟着走!”
他擡手扣住鹤厌手腕,不给人回应时间,飞快拔脚跟了上去。
“……”
简直不知是该讥人天真还是愚蠢。
鹤厌:“不怕有诈?”
宁喻挑唇快意一笑:“还会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中被一群无头尸团团围住更糟?”
“……”
“骗你的。”宁喻目视前方,一路顺着敲地响声疾驰,一边分心开口:“不知道你有没觉得,比起一个凭借本能行动的僵硬死尸,他更像是一个神智清明的活人?”
鹤厌皱眉:“但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这就是下山当夜他迟迟未下定论的原因。
——行动上看似与活人无异,偏偏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他只能定论为稍微灵活点的走尸。
不像那个拿着剁肉斧的血‘人’,动作稍显僵硬滞涩,似是凭借本能行动,典型的寻常走尸。
“是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宁喻不否认:“我只是说他像个活人,却没说他一定是个活人。”
“不是有一种说法是说,□□虽死,精神永存?唔,他大概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死人的特征他有,活人的特征他也有。”
宁喻:“不然你以为昨夜我为什么会贸然出手?”
他大方且坦然:“除了想给太辉宗的人捣点小乱子外,主要还是他。”
鹤厌似是想到什么,眉头逐渐松开。
听宁喻接着说:“死尸不痛不痒,逢人便冲,不见畏缩姿态。可昨夜他却被太辉宗的少宗主追的一路仓皇逃窜,被逼迫时,甚至会迟疑的后退。”
“我不知道你昨夜有没有看到他被削掉胳膊时那一瞬间下意识扭头去看的动作,神智不明的死尸可不会在意自己缺不缺胳膊,少不少腿。”
他心有疑虑,思索片刻,仍是决定横插一脚。
索性这人也没让他失望,倒是抓住时机顺利的逃了出去。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一个身死多时的人在明知金银城内有追查见仙镇的修士,为何还大着胆子、冒着彻底死掉的风险跑进金银城?”
鹤厌折起眉心:“你的意思是?”
“找人。”
宁喻慢慢吐出五个字:“或者是躲人。”
*
那断腿人一路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像是祠堂又像是寺庙的地方,总之是用来供奉香火牌位的地方,人就不见了。
但这地方荒凉破败的实在太久,半边又砸的烂了大半个窟窿,到处破破烂烂的堪比废墟。
好的一边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灰尘,结满了蛛网。供奉香火的神台上方空荡荡的一片——既没有牌位又没有神像,横七竖八的东西乱糟糟的堆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废弃已久的柴房。
想着断腿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将他和鹤厌引来此地,应该是为了提示什么,宁喻说:“我看这边,你去看看那边,看什么情况。”
鹤厌沉沉:“嗯。”
绕过中堂,宁喻循着四周一寸一寸打量,角落供桌生了灰,褪色暗淡的黄布折成一团挤在桌上。
他过去随手抖开,偏头躲过呛人的灰尘,正眼看去发现是方八卦太极幡的供桌布,上面绣着“道法自然”四个大字。
道法自然?
宁喻微怔,联想到镇上的见仙观,他捞开供桌下的小屉,使劲抖了抖里面同样落灰的物什。
紧跟着发现这些是道观里常见的五色挂幡和早已褪去几分颜色的道幡。
怪不得中堂神台不供牌位不供神像,乱七八糟的多放着什么都有,想来是见仙观被砸后,中堂的神像牌位也难以幸存,教人泄愤似的砸个粉碎。
毕竟信徒脱信仰回踩也是一件极其可怖的事。
他们心中再不敬畏神佛,做起事来自然不会束手束脚,全凭心情。
知道这里与见仙观有关,宁喻道了句对不住,开始着手翻查着四周,连案台下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咦……去去!”
两指粗的大蜘蛛悉悉索索的爬上手背,惊得宁喻一脑袋顶了上案台,“嘶!”
疼疼疼。
顾不得摸撞到的地方,宁喻飞快甩掉手背上的蜘蛛,拿着东西从案台下爬了出来。
“宁喻?”
“来了。”他一边拍掉身上的灰,一边朝着鹤厌出声的方向走。
鹤厌见他灰头土脸的一副狼狈样,愣了下:“你这是?”
宁喻摘掉脸上蹭到的蜘蛛网,“去案台下拿东西拿的。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