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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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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在家休养了一个周末,到了周一,程御不得不去公司。

陈廷玉早上来接程御的时候,惯例是带着早点的,但后者已经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一碗糖水蛋。

陈廷玉将东西放下时,就听见他小声地抱怨了一句“大早上就让我吃这么甜的东西”,紧接着又听见蒋舟语带不满的声音。

“前两天不是还吃着别人做的糖氽蛋吗,怎么我做的就不喜欢了?”

陈廷玉手中动作一滞。

那三个没有被接通的电话,已经是一句无声的拒绝,他自然没有再试图联络程御,还以为以对方的性格,在得知决策有误后,大概率是躲起来发泄郁气,没想到竟是找上了别人。

程御:“你厨艺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啊?”

程御自顾自地吐槽,并没有注意到陈廷玉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倒是抱臂而坐的蒋舟扫了陈廷玉一眼,继而露出一个意味莫测的笑。

“嫌我做得难吃,不也都吃下去了。陈助,下回你也不用费心带早点过来了,我都会给他准备好的。”

“不劳烦你。”陈廷玉像是没有听出他画中的针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一副无框眼镜更让他显出深深的斯文与耐心,“蒋舟,你事业正在上升期,平日里也不清闲,程总的事情我都会全权负责,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一顿早饭的时间还是有的。”蒋舟同样笑意盈盈,只不过眼底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亲手做的意义到底不一样,是吧,程御?”

两人你来我往,蒋舟又将选择权扔到了程御身上,说完立刻紧紧地盯上他,等待他的回答,就连笑意不减的陈廷玉,也落了眼神在程御身上,清清淡淡的,却不容忽视。

程御被犹如实质的眼神盯得如芒刺背,又觉得万分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俩人到底在争什么。他把勺子放回碗里,瓷勺与碗壁相碰,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

蒋舟低头瞥见他碗里还剩着一半的鸡蛋,眉头锁紧,“行了不吵你了,把早饭吃完再说。”

“你们好吵,我已经没胃口了。”

程御拿餐巾压过嘴角后,毫不留恋地起身。

蒋舟与陈廷玉不对付,不代表他也得跟着站队,与其纠结毫无意义的选择,还不如早些去公司处理事宜。

他起身就往外走,与陈廷玉擦身而过时,后者顺势跟上,走在了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并在程御看不叫的角度,微微侧首,朝着还坐在餐桌上的蒋舟,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挑衅得很。

蒋舟读出他笑中的含义,餐桌下的手忍不住攥成拳,连带着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可程御已经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他心里再如何生气,也不能在程御面前再与陈廷玉争执起来。

直到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独自一人,蒋舟才忍不住咚地一拳砸上餐桌,只不过桌子稳得很,不仅分毫未移,那被程御用过的小小瓷碗,也安静地搁在原处。

蒋舟盯着碗里还剩了一半的食物,心里就有些发涩。

“好心当作驴肝肺。”他埋怨了一句,站起身端起那碗就往厨房走,可当打开厨余垃圾桶后,他又迟疑了,就这么踟蹰了会儿,蒋舟突然就把脑袋一仰,愤愤地将碗里剩下的鸡蛋吞了进去。

糖水甜得发腻,根本不是蒋舟喜欢的味道,就这样灌了一大口下去,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才得以平息,又低头盯着干净的瓷碗许久,才一脸不爽地自言自语,“哪里不好吃了?”

蒋舟在这里心绪复杂难平,而另一头,程御也将陷入风波之中。

几乎是一到公司,他就被拉进了紧急召开的董事会议。

在座的都是人精,基本上都是与程朗坤同辈、一同打下江山的老功臣,只不过他们服程朗坤,却一向来不大看得起稚嫩且为人古怪的原主。

自然而然地,对如今的程御也没有什么好感,更何况城东郊的那块地是程御执意拿下的,如今形势大变,程氏近几年的发展本就有些停滞,一块体量庞大的“废地”,一下子就把它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很,其中诸多面孔他都有些陌生,唯独认识高原和程友士。

恰好这两人的面色迥异,几乎是代表了董事之中两派截然相反的意见。

程御刚刚在主座坐下,左手边的高原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讽刺,“没想到程总竟然来了,前两天给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也没见打通一个,还以为您有什么要紧事儿在处理呢。”

相比较高原咄咄逼人的样子,程御没有半点被激怒的表现,只是淡淡道:“这是董事会议,高部,你对我私人有意见的话,还请私下来找我沟通,不要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高原呵呵一笑,说:“我怎么敢有意见。程氏是程董亲自放到您手上的,您但凡下达什么指令,我们也只能照做不是吗?只不过我早提醒过你,年轻人不要太过于锋芒毕露,更不能固执己见,毕竟要另辟蹊径,往往也更容易走上歧路,可惜你大概是不在意我这种老古董的建议。现在大价钱拍下的那块地出了问题,眼看着就废了,这个代价可就大咯。”

这话几乎是戳着程御的脊梁骨在骂了。

坐在程御右手边的程友士听不下去,争先开口道:“当初拍卖会前,大家也是开会讨论过那块地的前景,一致觉得有可拍性,现在出了问题就成了一个人的责任吗?”

高原睨他一眼,道:“大程总,你和程总是一家人,当然说不出两家话来。”

程友士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哦,那依高部看来,现下有什么高见呢?”

高原强硬道:“折价卖掉,用来补充集团内部的现金流。这块地的周边短期内都不会有升值空间,单独开发绝对是得不偿失,如果一直留在手上,也只会越拖越跌价。公司这两年的效益大家也清楚,说差不差,但也确实比不上之前的发展速度,尤其现在还有沈家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容不得有一丝错处。”

程友士哼了一声,倒也没话反驳。

程御安静地听了许久,直到高原停下高谈阔论,他才低笑一声。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俨然是打算替他将决定也做下了。

程御道:“高部不用着急,那块地我还没急着卖。”

话音刚落,高原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连一直在替程御说话的的程友士,也忍不住皱起眉头看向了他,有些不满于程御的固执。

“周末消息一出,今天上午股价跌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就这样还要拖着?”高原质问道:“程总,你想搏一把看能否起死回生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商场如战场,不是小孩过家家,失败了还能玩第二轮第三轮,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打算怎么收场?”

如果听高原的话,把城东的地低价售出,这笔亏损势必会直接算在程御头上,不说今年的公司利润难看,程御本人的职权大概率会受影响,程御怎么可能遂了高原的意,更何况他早有成算。

程御摇摇头,“高部不用担心,这块地我另有打算,绝不会让公司蒙受不该有的亏损。”

高原听出他话中的讽刺,在心底冷哼一声,想着程御本事不大,说话口气倒不小。

“程总,折价卖掉并不是为了亏损,目的还是止损。而你坚持己见的行为,才可能导致更大的亏损。”他突然话锋一转,问:“这事儿你跟程董商量过没有?”

程御刚要回答,会议室的大门突然打开,紧接着,一身西装的老人拄着拐缓步踏入,他头发花白却整齐,脸上已经落满岁月的风霜,唯独一声嗓子,还如年轻时一般的矍铄。

“自然是商量过了,高原,你有什么意见?”

正是程朗坤!

一时间,原本坐着的董事都纷纷站起了身,程友士低声喊了句“爸”,连忙上前去搀他,却被程朗坤随手甩开。

高原完全没想到久住疗养院的程朗坤会突然出现,还特地来给程御撑腰,一时间尴尬地站在原处,见程朗坤看向自己时眼神都是冷的,他眼珠子一转,连忙解释道:“程董,我和大程总是在帮着商量对策呢,绝没有要反驳您的意思。”

眼看着自己被拖下水,程友士脸色一僵,随即恶狠狠地看向高原,嘴唇蠕动着还想说些什么时,余光却瞥见了程朗坤难看的脸色。

程友士知道这时再开口只会是火上浇油,索性一声不吭地闭上了嘴。

程朗坤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并没有因为高原搬出他的长子而有所收敛,甚至没有再多看高原一眼。

程御心道程老爷子护短真是一绝,气性可比他大多了,连忙让开自己的座位,“程董,您来这边坐。”

程朗坤摇摇头,把程御按回了主座,而他则拄着拐站在程御身边,对陈廷玉另外安排过来的椅子视而不见。

他不坐,别的董事自然也不敢坐下。

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程御一人坐着。

而程朗坤则缓缓开了口:“集团这个沉甸甸的责任,是我一手将它放在程御的肩上,我知道你们或多或少心里都有些怨怼,但我能堂堂正正地说,这并非是因为我的偏心与宠爱,程御虽然年轻稚嫩些,但他身上有我当年的血性与创新精神。”

“人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因为越大的家业,越让人提不起勇气去创新,一心只想着守成。当越来越多的竞争者涌入市场,如果还停留在原地,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放心程御做事,其实就是相信当年的自己,势必会做出一番成绩来。”

“高原。”程朗坤突然看向伫立在一旁的肥胖男人,眼里透露出精光,“你问程御打算怎么收场,那我也告诉你,我就是程御的后盾,只要我还在一天,他就可以放手地去拼去闯。”

“老子奋斗了大半辈子,不至于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程朗坤说完话,会议室里静得出奇,他很满意这种效果,轻轻颔首,“我也就说这些,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商讨,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拍了拍程御的肩膀以表安抚,擡腿缓步出了会议室,陈廷玉连忙跟着送了他出门。

程御目送他出去,直到大门再度关上,他才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站得笔直的两排人。

他摆了摆手,“坐下吧。”

大家这才窸窸窣窣地重新落了座。

程御从大家面上扫过,或多或少都看出了些尴尬,毕竟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被程朗坤发现他们任由高原欺压程御,又被程朗坤这样落了面子,怎么可能还保持着一副好脸色。

程朗坤已经大刀阔斧地替他唱了红脸,接下来,他自然地接过白脸的任务就行。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长辈,受过风霜雨雪,也一路伴随见证了集团的成长,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想要集团更进一步的心情都不会比我少,但集团一路走到今天,靠的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精神,而非知难而退的权衡。”

程御开口时轻声细语,他长得好看,又刻意柔和了声线和脸色,在与程朗坤的强硬对比下,更能让人接受些。

而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开始低缓而有力起来,一双水雾盈满的眸子里,更是满满的信念感。

“集团的未来,并不在一念之差,而是恒久的坚持与拼搏,我坐在这里,心也与大家在一起,希望能接过程董的这一棒,在各位的帮助下,带着集团向更好的未来奋斗。”

大家以往都遭他一脸冷峻的模样,何曾受过这样的温声细语和激情鼓舞,再加上程御说起当年大家创业时的种种往事,在座的人难免心生触动,根本也提不起反驳的心思。

更何况,程朗坤都已经说到了那个地步,谁会愿意在这当口去触程御的霉头。

程御说完后,会议室里静了三秒,随即不知是谁起的头,连绵的掌声响了起来。

一时间,董事们纷纷称是,终于答应留给程御应对的时间,让他有了喘息的余地。唯有高原,在一旁心不甘情不愿地拍着手,下垂的三角眼里依旧淬着恶毒的颜色。

程御也不理这人,说了声散会就结束了这次的董事会议。

他是最后一个出会议室的,在走廊正碰上送程朗坤回来的陈廷玉。

程御感觉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快速地扫过一圈,尽管陈廷玉掩饰得很好,但知道他底细的程御,又怎么可能读不出其中的审视之意。

陈廷玉刚开口喊了句“程总”,就被程御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干什么,你也对我的决策有意见吗?”

为了取得董事的支持,程御方才在会议室里滔滔不绝地聊了许久,因为连着两日发烧而伤着的嗓子如今哑得可怜,他口干舌燥,唯独一双眼还含着水汽,眼尾泛着红,凑近了看,像沾了一朵湿漉漉的桃花。

若叫旁人来看,他这副模样,即使用了多么不耐烦的语气,讲再重的话,都像是在发泄着某种只能被娇纵出来的脾气。

陈廷玉明显一愣。

这段时间以来,程御对他的冷淡与忽视简直到了一种刻意的程度,陈廷玉自以为行事小心,表现得也是常态,工作上到位,生活中悉心,程御无端减少了对他的依赖与亲近,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

程御感到厌烦了。

所以才对他竖起了透明的、坚不可摧的心墙,拒绝他哪怕一点点的靠近。

为了这个可能性,陈廷玉私下不知道复盘过多少回与程御相处时的表现,和对方当时的应对,所有的照片、视频和录音设备都被他翻来覆去,可依旧没找出程御对他感到厌烦的来源。

就在他快要放弃寻找答案,打算趁着这次风波,直截了当地收网时,程御突然又对着他表现出了这样情绪化的一面。

一切精心布置的计划便如同高高垒起的积木,受了程御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轻斥,就被抽去了最底下的那块,轰的一声,满盘皆散,落了遍地。

再等等吧,陈廷玉劝诫自己,游戏还没结束。

“程总,我当然是永远站在你身后的。”

陈廷玉带着清浅笑意,无比诚恳地回答了程御那发脾气般的质问。

他生了一双非常暧昧的桃花眼,隔着一副斯文的无框眼镜,表现出来的便是谦逊而内敛的魅力,连表达衷心时也显得缱绻。

有人相信了地位风光的陈助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也有人暗忖这实在是个足够闷骚的猎手,却极少有人能看到他更深层次的侵略性,以及被隐藏起来的、数之不尽的破坏欲。

陈廷玉说完,便向程御逼近了一步,身上温暖的木质香与程御的水生调古龙水勾弄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董事会议室在顶楼,这里人迹罕至,走廊本就不算宽敞,程御还是更靠着墙而立的,被陈廷玉这样逼近一步,他往后退不了,往前,却已经能清晰嗅到陈廷玉身上浅浅的木质香。

太近了,已经超出了社交距离的范畴。

程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凭借着几公分的身高差,程御要想与陈廷玉对视,还需要微微擡眼。

走廊里没有自然光源,只有顶灯安静地倾泻而下。

陈廷玉能看到程御眼下落了两抹细密的黑影,那是他两扇卷翘睫毛的阴影,随着主人略显气促的呼吸节奏而一颤一颤的,很是惹人怜爱。

程御意味不明地开口道:“可你现在站在我身前了。挡我的路,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两扇鸦羽似的阴影依旧在不安地振翅,陈廷玉听着程御的质问,却知道,程御并没有他竭力表现出来得这么镇定。

可要是再继续逼近,程御肯定会被彻底惊扰,陈廷玉只好满心可惜地倒退了半步,留给对方喘息的余地,不过在心里,却已经对某个猜测定了实——

程御的心理暗疾,要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再严重些。

“程总,我当然不是要拦你。”陈廷玉轻声开口,“你脸色不太好,我看你早上在车里咳了好几声,是不是周末降温,又受凉了。”

程御轻轻“唔”了一声,心里倒有些惊讶于陈廷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是靠周末休养了两天而已,凭这具孱弱的身体,怎么可能好全,程御今天虽然没有再发烧了,身体却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要不然,他也不会一早就对两人发火。

不过程御知道今天有场恶战要打,所以一直刻意表现得很平常,没想到第一个发现的人竟然是陈廷玉。

让他不得不感慨,陈廷玉对原主的关心不是假的,只可惜背后的恨意更是真的。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因恨意而生出的关心,让知道真相的程御永远如坐针毡,担心着头顶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的那天。

但对不明真相的原主来说,有这样一个尽心尽力的助理,应该是对他很大的一个安慰。毕竟他是因为家里人疏忽才被拐走,其实对祖父隐约有些芥蒂,相反,毫无纠葛的陈廷玉更合适接受他某些不能自洽的负面情绪。

只不过在原剧情里,到最后,竟然是陈廷玉给了原主最致命的一击。

一时间,程御心里也有些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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