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七情自扰(1/2)
第一百七十章 七情自扰
像是黄粱一梦、终于梦醒,程渺自无数的疑心煎熬中醒转,终于迟来的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所做出的事,似乎都是错的。
虚怀宗上飘了雪花,程渺抱着枕头在外面候了不多会,算着封霄阳的气该消了,便厚着脸皮又进了弟子居中。
没走门,是把窗掀了,裹着几片雪花滚进来的。
封霄阳依旧被他锁在榻上,活动范围相当受限制,此刻正靠着墙拿了话本看着,两条长腿交叠着翘在一旁,斜眼瞥见程渺跳窗进来的模样,自喉间意味不明的冷冷哼了声,便又将目光转回了手中的话本上。
程渺发梢上缀了几滴水珠,看着他师兄熟视无睹的样子有些讪讪,一边瞅着封霄阳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枕头放回了榻上。
封霄阳只是又瞪了他一眼,并没有做出旁的举动,他便也暗暗的松了口气——他师兄没再让他往出滚,就是好的。
他心中难免的有了些雀跃,却不敢蹭到封霄阳身边去触他的霉头,四下看看,挑了个离他师兄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坐下,一双墨染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封霄阳看。
关键还不是什么正常的看法。程渺的炯炯目光里是带着热度、带着渴慕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扑上来扒了他师兄那身本就不太妥帖的衣服一样。
封霄阳被他看的浑身汗毛直竖,烦的连话本都看不下去,在心里把这脑子近来多少有点毛病的小崽子骂了个狗血喷头,面上却仍装的滴水不漏,只有那半天也没翻过一页的话本露了些马脚。
他在被锁在榻上的这些日子里慢慢摸清了程渺发疯的路数——这人心眼子恐怕只有针尖大小,又爱多想,但凡觉得他封霄阳不够爱他,都要或大或小的发场疯。
对这种活像恃宠而骄的情况,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爱答不理的晾着这小兔崽子。
只是这“晾着”一事的操作难度着实有些大。封霄阳被程渺那眨也不眨的目光看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心里仍窝着火,有心想把手里这没甚趣味的话本直接砸到程渺脸上,最终却还是忍了。
他借着话本的遮蔽极快的瞟了程渺一眼,见他仍是那副恨不得将眼珠子都粘到他身上来的模样,有些畅快又有些别扭的在心底啧了声。
果然是脑子不对了,看起来跟个傻子一样,可怜见儿的。
封霄阳多少有些不落忍,目光再转回到话本上、瞧见腕子上那道锁链后刚软了几分的心肠瞬间便又硬了回去。
要可怜那小崽子日后有的是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程渺那脑子上的病根治了。
实在不能根治,就干脆从脖子那开一刀,永绝后患了去。
他看着手上那道隐约蠕动着的秽怨锁链,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都在哪学来的这些混账玩意?
那锁链锁了他全身气力,擡手穿个衣服都要出一身汗,只能让程渺代劳。
每每这种时候,那小崽子注视着他的目光就格外热烈,纵然是封霄阳这样的厚脸皮,也被看的受不住,气的眼皮突突直跳,要费上全身的气力才能压制住骂人的冲动。
怎么的,把你师兄锁在榻上还不够,还想玩点刺激的?
封霄阳原本打算暂时装作毫不在意,以往常的方式继续与程渺相处,借此看看他这脑子究竟是被什么玩意踢了,才能从个千仞无枝的仙尊变成这副模样。
他是强行压下了满心的火气,硬装出个潇洒模样来,却并不是将那些戳人心的事都忘了。
那些被压在心底的事,就像是掩藏在冰面之下、不断流淌翻涌的岩浆,表面上似乎依旧是稳固坚硬的冰层,内里却早被蚀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空腔,终有一日会全然塌陷、腾出无数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并且,封霄阳近来越发觉得,自己压不住那沸腾的火气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越来越烦躁的缘由,却依旧拼了命的在骗自己,不愿往那个看一眼便能万劫不复的方向去想。
封霄阳必须相信,程渺会做出那些事来,都是因为旁人旁物的影响,而不是他自己本性所致。
要冷静,他在心底一遍一遍的重复,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发觉出程渺身上的不同、寻出他被秽怨侵蚀的迹象来。
哪怕他观察了这样久的时间,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哪怕程渺运用秽怨的纯熟程度,活像是自娘胎里就开始学着怎么用了一样。
封霄阳没滋没味的翻完了整册话本,在程渺沉默又热切的目光下瞥了眼窗外,见日头已有了些下山的趋势,果断钻回了被窝里。
从前的程渺若是看见他这幅模样,必然会皱着眉头,用着谴责的目光看他几眼,逼得封霄阳不得不起来再找点事做,一定要等到了亥时才能睡,美其名曰规律作息。
至于现在么……封霄阳哪怕是连睡上个三天,子时起卯时息,程渺都不敢多半句嘴。
修士其实不常睡觉,封霄阳近来却少有的嗜睡。
他的身体已经没了大碍,精神头也还不错,每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睡上十个时辰的主要原因,是封霄阳实在想不出来,有其他什么可以避开程渺的好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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