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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道而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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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站起来,然后匆匆留下一句“我去洗漱”,就逃也似得走去卫生间。

吃早餐的时候,蒋野情不自禁地偷瞄蒋期。蒋期的反应太过正常了,丝毫没有尴尬或者不自在。正常到蒋野怀疑他是不是一点也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蒋期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粥不好喝吗?”

蒋野摇摇头,心里却一个劲地嘀咕。

蒋期眼底带笑,然后把一个小鸡腿夹到了他的碗里。

“白梦之年”重新开张就在今天,两人都去了店。一进去,蒋野就忍不住惊呼,“变了好多啊!”

周进闻言得意地笑笑,“昂,做了一点小调整。”

其实也没改变多少,之前的木质地板被油漆粘上,彻底洗不掉了。周进干脆就全换了,墙壁被改成了白色,挂上了一些画。

“挺好看的。”蒋期笑了笑。

“这几天都忙坏我了,”周进倚着柜台,打了一个哈欠。

“辛苦了。”蒋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准备准备,要开始营业了。”三人不再说话,着手干活。

“那个谁,听说已经快要走了,”周进看了蒋期一眼,蒋期的脸色平静,他知道周进说的是丘泽新。他“嗯”了一声,蒋野顿了一下,有些沉默。

“一切都过去了,他也得到了惩罚。”周进看着蒋期,目光灼灼。蒋期对上他的视线,很快又避开。

周进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是叹了好长一口气。

丘泽新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才勉强出院。这几天,丘彪龙来看了他一次。那时候的他,全身被绷带包的严严实实,动都动不了。

“你真是个废物。”丘彪龙抽着烟,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丘泽新看了他一眼,眼里都是嘲讽,“和你,没关系。”丘彪龙冷笑,走上前,两人拉进的距离让丘泽新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对方。

“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你掐死。”丘彪龙吐出一口烟,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后悔了生下我,是吧?”丘泽新只觉得全身疼得厉害,他的眼角里面都是恨意,“后悔也没有,现在晚了。”

丘彪龙皱着眉看着病床上情绪变得激动的人,他只觉得耐心告阙,“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说完就要走出去。

“我不会和你走的,我才不会离开这里!”丘泽新红着眼瞪着丘彪龙的背影,丘彪龙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他。忽然他笑了一下。

“那个被你打的那个小孩,我记起来是谁了。一个赌鬼的儿子,”丘彪龙看着丘泽新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他继续说了下去,“小时候还和你一起上过学呢,你应该记得的。毕竟,他和你一样,没妈没爸的,很难不注意吧。”

丘彪龙又吸了一口烟,脸上的恶意格外明显,病床上的丘泽新死死地瞪着丘彪龙,呼吸起伏得厉害。

“不过还是不一样,你是废物,他不是。”

“闭嘴!”丘泽新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却因为太疼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滋”的一声,丘泽新的手臂上多了一个被烟头烫伤的伤口,他咬着牙,看着丘彪龙把熄灭的烟头扔在了旁边床头的水杯里面。

丘彪龙走了,丘泽新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被最恨的人揭开了心里的秘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可是又凭什么,他又凭什么遭受这些。

所以他选择了释放,他释放这种着丘彪龙带给他的痛苦。在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身上,他得到了满足感。只是这样的生活太过乏味,他很快就厌倦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见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人,听说对方的母亲跑了,父亲是个赌鬼,对方太过瘦小,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身上也总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丘泽新松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怜了,看,起码有人比他惨,丘彪龙虽然打他,起码会给他钱。他觉得对方很可怜,可怜到他动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想起帮一帮对方。

只是就在他有这个想法之后,他就被他的朋友继续拉去上网打架了,交朋友的事情就一拖再拖。直到他在一次考试中听到了讲台上的老师念到了那个人的名字。

年纪第一,优秀,很聪明……一些听着就很美好的标签,用来形容在自己觉得可怜的人身上。丘泽新有些恍惚,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家庭出来的人,怎么还能考上年级第一,怎么还能得到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他不敢相信,所以他觉得去问个清楚。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想要去问班主任,那个人的成绩究竟是不是真的时候,却听见这样的一段对话,“按照蒋野现在的成绩去实验中学是没问题的,就是英语弱了一点。”

“哎,就他那个家庭,能考到这个成绩就很不错了,到时候你帮忙写一些推荐信,还是能进的。”

“唉,人和人差别那么大,我家那小子整天吃好,穿好,骂都不舍得骂,就考个80分,难不成真的要打才行啊?”

“哎哎哎,哪能啊,同样的家庭,你看那个丘泽新就不一样,整天打架考垫底,和蒋野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哎,谁说不是呢……”

丘泽新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教室,他一脸茫然,刚好身边的朋友一直轻声叫他,让他打开桌面的小纸条。丘泽新看着平时和自己一起玩的朋友,莫名觉得厌烦。

旁边的人还在不厌其烦地轻声叫他,他实在忍不住吼了一句,“滚开!”

一时间空气都沉默住了,丘泽新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上课。上面讲台的老师已经气涨红了脸,“丘泽新,你给我去后面站着听!”

丘泽新瞥了瞥嘴,一脸不爽地拿着课本去到了教室后面,他的那些个朋友,看见他被惩罚,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丘泽新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个挺拔的背影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后面的事情影响,不曾回头,丘泽新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讲台上了老师出了一道难题,要人上去解题,一时间全班都低下了头,丘泽新也不例外。

然后就在他猜想会被叫到哪个倒霉蛋的时候,他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站了起来,他脸上很平静,丝毫没有被叫到的懊恼,他写的字很工整,速度也很快。

看老师脸上的表情他知道,对方是答对了。丘泽新有些茫然,对了吗?他去看对方写的步骤想找出一处错误,却发现他根本看不懂对方写的是什么。

一直盯着黑板的丘泽新和刚好擡起头的老师对上了眼,他看到对方的眼底涌出了那么一丝不耐烦还有厌恶。

他的心一下就凉了,他想起办公室里面的对话,“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可他们明明是同一种人,凭什么,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恻隐之心,他感觉到了一阵背叛。

是啊,他们就是同一种人,为什么对方要特立独行呢,不应该,不可以。他看着那个依旧挺拔的背影,手臂上贴了一个创可贴,丘泽新第一次觉得对方是活该!他们就应该一起待在地狱里啊!

而当他在蒋野的身边见到蒋期的时候,对蒋野厌恶到达了顶峰。你看哪,明明他们就是同一种人,他却可以遇到对他那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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