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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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牧凡森说。
辛青回身跟着霍柏衣走了。俩人刚出去几步,霍柏衣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辛青,回过了身。
“差点忘了。”他拉住辛青的手腕,像获胜一样,把它高高举起来,说,“霍女士,我跟他是恋爱关系。”
霍华枫瞪大了眼。
“记得告诉你男人,他失败了。”霍柏衣说,“我永远有病。”
霍柏衣放下辛青的手,拉着他走了。
*
出了门,辛青打了车回选手宿舍。
霍柏衣一路都没说话。他靠在车窗边上,托腮看着窗外。
车子里开了暖气,辛青偷瞄了他一路,霍柏衣都没看他一眼。
到了地方,他俩回了辛青的房间里。霍柏衣脱了外套,挂在他衣柜里,往地上一坐,后面一靠,又是半天没吭声。
他发起了呆。
辛青挺生气的,他想回来跟霍柏衣捋捋清楚刚刚在派出所里发生的一切,顺便再骂几句的。
可霍柏衣回来这一路上一直沉默,现在还开始发呆,眼睛里空洞麻木得和《败落之源》黑夜里的静谧海中的那片深邃旋涡似的,辛青一下子就泄了气儿,那些怒火全变成了可怜。
他一想,那怎么说也是人家亲妈,看着亲妈这通夹枪带棒又出淤泥而不染的表演,他肯定比任何人都不得劲。
辛青撇了撇嘴,捞起自己放在地上的大萝卜抱枕,抱着撸了两下,又不解气地掐了两手,最后摇摇晃晃生着闷气地坐到霍柏衣旁边。
隔了几秒,霍柏衣转头看他,就看见他气哄哄地嘟嘟囔囔着,仔细一听,全是骂人的。
霍柏衣笑了声:“这么气?”
“不然呢!”辛青说,“你拦我干什么,她不欠骂吗!”
“欠。”霍柏衣说,“但是你骂她没用,她很会狡辩,到最后你骂她的全会变成你在胡搅蛮缠。跟她互骂,除了气死你自己不会有什么效益。”
“那就放着她那么说你!?”
霍柏衣瞥他:“她说得那么花,你信了吗?”
“没有啊!”
“经理信了吗?”
“也没有啊!”
“警察信了吗?”
“没有啊!”
“那她说半天除了累死自己的舌头,有损害到我什么吗?”
辛青:“……”
他说的好对。
辛青无言以对,却还是不高兴,低着头一个劲儿捶萝卜。
霍柏衣看着他打了一拳又一拳,一拳比一拳都用力。眼瞅着萝卜都被他打得五官变形了,霍柏衣开口道:“你还是不开心?”
“当然的。”辛青说,“我还没大方到听别人在我跟前儿那么侮辱你还无动于衷。”
“算不上侮辱,再说你不是骂回去几句了吗。”霍柏衣说。
“那个程度远远不够好不好!”
辛青又炸毛了。霍柏衣按了按他的脑袋,又拍了拍,好像想把他的怒火都人为地拍下去似的。
他说:“好了,我知道你想着我,我谢谢你,我爱你,别这么大动肝火的,太生气对身体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这么没事人似的,辛青就越难过越生气。
他顶着霍柏衣按在自己头上的手,在
霍柏衣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你跟被惹毛的小狗似的。”霍柏衣说。
“?你有病——”
辛青话到一半,手机在上衣兜里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牧凡森。
辛青觉得奇怪,他俩从派出所出来还不到一个小时。
什么事这么着急?又出事了?
“我去接个电话。”
他跟霍柏衣说了一声,起身走远到门口,接起了电话:“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那两个人老实了很多,现在在老老实实做笔录和口供。”
牧凡森话这么说,语气却不太对。
他语气很复杂,听得出当事人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好。
辛青说:“到底怎么了?”
牧凡森踌躇片刻,问他:“柏衣在你房里吧?”
“是啊。”
牧凡森指示他:“你出房间。”
辛青听话地和霍柏衣找了个借口,出了房门,还刻意走远了些,在楼梯间里下了一层,才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我找好地方了,你说吧。”辛青说,“他妈又说什么了?”
“不是他妈。”牧凡森说,“他刚刚来的时候,不是直接去会面室找他继父说话了吗。”
“对啊。”
“我没进去,但是那两个人全程说的都是日语,警察录了音,但是笔录没跟上。你们走之后,法务部的日语翻译才到,刚刚把录音翻译出来了。”
牧凡森说,“他继父说得非常过分。”
牧凡森都这么说,那一定是相当过分了。
辛青说:“你能念一下我听听吗?”
“我念不出来,太伤人了。”牧凡森说,“我拍下来,文本识别之后发给你看。”
辛青说好。
电话挂断,辛青有些烦躁。在楼梯间里绕了三十四个圈等了一会儿,牧凡森终于把东西给他发过来了。
辛青打开了,他发过来的是拍照之后识别出来的文本信息。
辛青扫了一眼,脑子当即嗡了一声。
他看到了无数几乎是人身攻击的话,而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最中央的那句。
那短短几个字瞬间烙穿了他的脑袋。
那是他继父说的。
【当时就该把你掐死,让你妈一起来把你掐死。】
辛青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战战兢兢双手颤抖,用一种近乎于艰难的精神状态看完了全文。
【你现在说话很厉害啊。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冠军又怎么了,你就是个精神病,你早就不正常了。】
【你正常?你一个同性恋,你正常吗?】
【你 />
【欠*的东西,还觉得自己很可怜。】
【你可怜什么,当时电死你都是你活该,留着也对社会没用,现在挣的钱都是脏的。我愿意用,还愿意把你当儿子,让你有个家,你都该谢谢我。】
辛青手一抖,手机掉到了地上。
他愣愣看着地面上的手机,僵在那儿几秒,没反应过来。直到反胃的味道涌上口腔来,把他拉回了神。
他捂住嘴,头一次看人说话看得恶心。
辛青蹲下去,拿起手机,一手捂着嘴,一手拿着手机,忍着不适,把所有的话都看完了。
又缓了几分钟,他回到了房间里。一打开门,他看见霍柏衣还是坐在床边,头上戴着头戴式耳机,低着头点着手机。
耳机的音量应该不小,他没注意到辛青。等辛青走到他旁边,霍柏衣才注意到什么,摘下耳机来,擡头去看他。
霍柏衣张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辛青的那一下,他沉默了。
他问他:“怎么了?”
辛青低下身,跪在他面前。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霍柏衣看,他想从霍柏衣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的动摇不安和难过愤怒。可是没有,霍柏衣脸上一片死寂。
他根本不难过。
那么恶心的话,他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辛青却分外绝望。霍柏衣不可能听不懂日语,刚刚那些笔录里,霍柏衣也是对答如流的。
那就是说,他听那些恶心又令人反胃的发言已经太多次了,他已经麻木了,他甚至对此起不了任何情绪。
有几次。
他霍柏衣听过几次。
他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辛青不知道,他也无从得知。
但他知道,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霍柏衣也在角落里声势浩大地杀死他自己。
他对这些过往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辛青绷不住,眼泪淌了出来。他擡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两下,那些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越流越多。
“怎么又哭。”
霍柏衣说他。
他说得无可奈何,声音里还是很平静。他越平静,辛青就越难受。
辛青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看着霍柏衣的脸说着,声音不知为何沙哑了,两只眼睛也早已通红,那里面是一些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悲哀。
霍柏衣被他看得恍惚。恍惚间,他感觉辛青看着的不是现在的他自己,而是几年前那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泥沟里的他自己。
霍柏衣麻木的心上多了条口子,他一时心情复杂,叹了口气,说着“好了好了”安慰着,问他:“抱抱?”
辛青低下眼睛,点头。
霍柏衣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搂住,边哄小孩似的微微晃着他,边拍着他后背哄。
辛青在他怀里沉默不语,过了很久,他在霍柏衣耳边哑声说:“我想弄死他们。”
“别瞎说话。”霍柏衣说,“你还要跟我去打世冠,别瞎说话。”
“好吧。”辛青说,“好。”
辛青就不说话了。
他没有在霍柏衣的怀里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