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2/2)
更让他措手不及的是,这声音非常耳熟。
耳熟得非常过分,甚至让辛青有种听到了妈妈说话的感觉。
但不论如何,莫名其妙被骂了一句,辛青忍不了。
他怒道:“不是,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骂得还少?”霍柏衣说,“电子竞技不需要视力是吧,你仔细看看我ID行不行?”
“不是你这人,你怎么说话的?”
辛青骂骂咧咧起来,可还真回头乖乖去找资料表了。
陈荔看愣了。
不是,人家叫你去找你就去找??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辛青走到桌子前,很听话地拿起表,去看ID那栏:“什么ID,ID我当然看过了,你那ID取的日文我根本……对嘛!你看你这仨字哪个是中文,我怎么——”
霍柏衣:“编号。”
辛青:“啊?”
“我的ID编号。”霍柏衣说,“我们尊贵的ASD队长考不考虑屈尊看一眼?”
ID编号相当于每个玩家的用户号,更是每个角色的身份证号,全服每人独立拥有,绝无重合,无法更改。
无论你是转服还是改名,重新捏脸还是改头换面,这个编号都没法甩掉。
但这串数字根本没人去刻意记,就像点外卖没有人会去记单子编号。
辛青深谙此理,更莫名其妙了:“什么ID编号,你ID编号有什么——”
……好看的。
辛青僵住了。
他还真认识这串编号。
这六个数字,他非常熟悉。
这是他当年那位收他为徒的堕天使,他的老师,“去病”的ID编号。
辛青不说话了。
他开始竭力消化这恐怖且难以接受的事实。
霍柏衣是去病。
霍柏衣是他当年的亲师。
……怪不得霍柏衣在赛场上跟他那么像,不是霍柏衣像他,是他辛青像霍柏衣!!
他是霍柏衣教出来的,两个人不像才怪了!
辛青脸色青了又白,十分精彩。
他的突然沉默让霍柏衣知道他注意到了,于是在电话那头冷声一笑,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辛青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过于长久的沉默让陈荔也注意到了不对,他往这边走了两步,探头一看,看到辛青脸都青了,抓着那张资料表的手抖得像筛子,瞳孔在剧烈地震。
陈荔惊了:“辛青!?”
辛青快失去语言功能了。
他缓缓擡起头,眼神发麻,尴尬无比。
他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句算了赶紧挂电话时,那头的霍柏衣又开口了。
“奶刺可以打,现在上号,把爷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辛青:“……”
辛青动了两下嘴唇,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等了半天辛青都发不出一声,霍柏衣有些不耐烦了:“快点,你只有五分钟,过时不候,爷很高贵。除了你,还有六个队要我,你最好想清楚了。”
辛青:“……我……”
霍柏衣:“你也可以纠结,但如果五分钟后你还没有纠结出结果的话,那么一个比你家教练都了解你的治疗就会去到别的队伍,从此你再也不能暗杀那边的输出。”
辛青火了:“你威胁我!?”
霍柏衣:“你难道没有威胁过我?”
一句话把辛青堵成了个哑巴。
霍柏衣声音轻飘飘地继续道:“我已经在线上了,你还有四分钟四十七秒。”
电话被挂了。
辛青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呆滞了很久。
陈荔比他还懵,愣了半天,才出言搭了句话:“不是,青,你不会本来就认识他吧?”
一句话把辛青拉回了神来。
一句话又让回忆涌上心头。
辛青站在那儿又沉默半晌,越想越烦躁,最后气愤骂了声“草”,资料一扔,两手抓狂地抓住脑袋一通乱揉,把自己揉成个鸟窝之后,掷地有声地大骂着“这个沙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地开游戏,登号,打开黑名单。
他大骂:“你个二笔,神经病,脑子有坑的,你这个!!倒霉玩意儿!!”
然后轻轻点了几下鼠标,把人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陈荔:“……”
辛青松开鼠标,气喘吁吁,脸色涨红,好像解除拉黑让他跑了八百米一样。
他死死瞪着屏幕,眼睛都红了。
电话响了起来。
辛青一看,是霍柏衣。
辛青接了起来,没好气道:“你满意了吧?”
“你说话真是一点儿都没长进,从来都吐不出象牙来。”霍柏衣说,“行了,不多难为你了,把电话给你教练或者经理。”
辛青一哽,突然心里没来由地有点不乐意。
他支支吾吾了一下,没动。
霍柏衣听出来了,在对面一笑:“怎么,你不舍得?你不会想跟我联络联络旧感情吧?”
“谁跟你有旧感情了!?”
“那就快点把电话交出去。”霍柏衣说,“你也用不着尴尬,那件事翻篇就行了。”
辛青一愣。
霍柏衣:“你是国内第二战队的队长,我是需要一个好平台的海归选手,各取所需而已。我跟你的关系早就解绑了,你用不着尴尬,不用你再叫我老师,以前的事就当不存在,你就当我是个以前有过交情的治疗。”
辛青:“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懂,你说那个事儿的话,你也用不着担心。”霍柏衣说,“我不会喜欢你了。”
“……哦。”
辛青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又觉得自己实在好笑。两项一加,又无端地感到特别累。
他不再说了,也不想说了。他回头把电话交给陈荔,自己拿上队服,说了句“我去买点儿东西吃”,拿上钱包走了。
陈荔接过电话,问辛青:“你……”
辛青摆了摆手,又指指电话,让他先应对这尊大佛,自己径直离开了。
他去俱乐部的超市里买了一兜子零食,然后走到外面,拆开一盒百奇,叼着根巧克力棒站在外面吹冷风,看着远方的天发呆。
呆了很久,他突然想,原来去病叫霍柏衣。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