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别来无恙(2/2)
他们的合作里,可没有君观澜先他一步这种事。
“哎呀,小魔尊,瞧瞧你怎么留这了,是因为不想上去吗?”
那声音也笑着学他。
手里的折扇不由自主被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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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点点的白花开在两侧,尽头是明亮的光门,江初篱毫不退缩,径直跨入光门。
一瞬间,剑光交汇。
君观澜擡眼,撞入一双清澈的眼眸,即便他曾无数次想念这双眼眸,此刻都化为一瞬流光。
流光易逝,思念也一样,君观澜曾幻想过无数次想见的场景,可唯独没有眼下这种。
他半是无奈地勾起唇角,如墨般浓郁的眸子泛起涟漪,带着丝丝的暖意。
“君观澜。”
江初篱的声音一如既往,好像他们不曾分别,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梦醒,他依旧还是那个少年君观澜,是她认定的挚友。
江初篱将剑指在他的喉间,眼眸平静如水。
“好久不见。”
流光剑立在身侧,君观澜不顾心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他细细观察着眼前之人,似乎是想要将她描摹刻画到心底。
上次见她,还是在百年前那场云州浩劫中,他匆匆一见,只觉得她较从前瘦了好多,他曾疑心她是不是在哪里吃了苦。
可如今看来,她眉眼依旧,是不曾改变的孤韧和温柔。
也是,她此生吃过最大的苦,莫过于认识了他。
一挽流光,寒光凛凛。
所以,阿篱,千万不要心软。
“别来无恙,阿篱。”
话音刚落,君观澜便足下一跃,凌空抽出流光剑,剑影翻动,向江初篱直直指去。
江初篱眼眸平静,反手擡起凤凰骨剑,迎面挡下君观澜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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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不是疯了吧!”
少女族长猛地起身,死死盯着水镜里的画面,神色有些焦虑不安,“这样的灵力波动,一定会唤醒六层那个怪物的!”
“六层那东西,可以无视塔层压制,若是那家伙醒来,阿篱······”年长女人沉默片刻后,起身朝少女道,“我带剩下的族人去六层。”
少女族长气愤的脸色一僵,她回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半晌,她闭上眼,任由女人拥抱自己。
泪水打湿了眼眶,她听见母亲满怀歉意道:“抱歉,我可能要先一步解脱了,剩你了,我们的使命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少女低着头,没有回应。
女人见此,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接着,毫不留情地松开手,大步离开。
门外的族人在心底叹了口气。
将这最后的使命交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残忍了。
等女人离开许久后,少女才缓缓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的确,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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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剑与凤凰骨剑交碰,发出剧烈的声响,灵气交汇处,掀起一阵狂风。
江初篱没有再问缘由,骨剑伴随着一道又一道凌冽的剑意,一招刚落,一式又起,招招直击君观澜。
君观澜唇角笑意明显,眼眸闪烁亮光,宛如夜色中最璀璨的星子,明亮夺目。
两柄长剑不断交汇,分离,四周寂寥安静,只有长剑划破虚空交错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大殿。
两道身影再度分离,江初篱擡眸看向不远处的君观澜。
她的剑术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君观澜的传授,即便多年未见,她们依旧是最熟悉彼此一招一式的存在。
这场战斗,很难赢。
但不是没有可能。
江初篱打定主意,正要提剑再动,却听见大殿上方传来奇怪的声音。
“好饿······好饿······”
这声音模糊得好像远在天边,却又清晰地将意思传递到江初篱的耳边,它诡异古怪,乍一听似乎只是一道声线,可仔细听去,这声线似男似女,似老似少。
江初篱皱眉,看向君观澜,君观澜摇摇头。
不是他。
江初篱警惕地看向上方,君观澜收回落在江初篱身上的视线,从方才一直含笑的眼眸骤然变冷。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啊!啊啊啊!”
“砰——”的一声,江初篱迅速向后退去,浓重的黑暗笼罩大殿,没有形状的怪物从天而降,伴随的灰色物质让人难以呼吸。
君观澜擡手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泛着寒光的眼眸,他脚步欲前,却在看到江初篱身侧的来者后,静立原地。
“阿篱,太好了,太好了,这次我终于赶上了……”
是陆冠清。
“陆冠清?”江初篱有些错愕,她越过陆冠清,看向在不远处站定的褚诃故,他察觉到江初篱的视线,擡眸朝她一笑。
窒息的感觉被暂时压制下来。可那怪物依旧在四周徘徊,嘴里不停喊着。
“好饿······”
陆冠清颤颤巍巍地虚抱住江初篱,声音满是颤抖。
终于,终于见到阿篱了······
褚诃故将扶危剑挽到身侧,冷眼旁观着,忽地叹了口气,似笑非笑道:“果然是年轻人,就是爱着急啊。”
接着,他转身看向远处孤身而立的君观澜。
“你说呢,流光剑尊?”
君观澜擡眸淡淡瞥了一眼褚诃故,心口处的血痕,衣袍上的划痕,还有凌乱的发丝……
褚诃故默然勾唇。
掏心之痛,居然还能站在这,不愧是青衍山选定的牺牲品,可惜了,青衍山这千年一共才选了两个祭品,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咳咳咳——”
不远处的柳屏实在控制不住,捂住嘴用力咳了起来,血丝缓缓渗透指缝。
身侧的青衍山弟子顿时神色大变,从劫后余生变为惊恐。
君观澜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擡头看去,没有形体的黑色物质像是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慢慢朝柳屏的方向蠕动。
“被发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