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访客(2/2)
“原来江妹妹还在妄想我的正妻之位?”
妄想?这是妄想吗?江瓷月将身侧的衣裙紧紧揉在汗湿的手心里,唇上早已失了血色,而安玉珊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犹如跌入冰窖之中。
“你不会以为他是真的喜爱你吧。”安玉珊说这话时,看着江瓷月的眼中带了一抹可怜。
江瓷月眼瞳微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信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安玉珊姿态轻缓撩起一缕鬓角的碎发捋至耳后,她瞧着江瓷月这般模样只觉得颇为有趣,“尧暄是不是说过你身上很香,但其余人却闻不到?”
看见有江瓷月露出的震惊后,安玉珊脸上的笑愈发明艳,“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呢?”
安玉珊再次微微前倾身子,涂着丹寇的手轻轻点在她心口处,“你可知何为相思缠吗,一步相思一步缠,丝丝绕人心。”
“这可是南疆特有的情蛊。中子蛊者会不由自主被母蛊携带者吸引,甚至是爱上,可这都不是中子蛊者发自内心的喜爱,可携带母蛊者不一样,母蛊的携带者是清醒的不会被影响。”
“你在胡说什么?”江瓷月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无凭无据的,我不会信你。”
安玉珊轻蔑地睨她一眼,声音淬冰继续说道,“是我的母蛊跑到了你的身上,所以裴砚安才会喜爱你。若是这情蛊解了,你觉得他还会这般‘爱护’你吗?”
江瓷月脸色惨白,整个人轻轻发着抖,不知是被气得还是怎么。
“我不信,我凭什么信你。”她这句话说得晦涩艰难,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且这若是真的,你为何不现在就解了这蛊?”
安玉珊压低了声音,“这蛊是什么时候下的你难道没有印象了吗,那你不妨仔细回想一下吧。而且我瞧你似乎真的喜欢尧暄,那我为何现在就要解了这蛊,不如就多看一会儿你那自以为的两情相悦,待我与尧暄成婚后再解了它,那不是更有趣吗?”
她每说一句话,江瓷月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她想反驳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她要拿什么来证明,裴大人是真心喜欢她的,而不是安玉珊所说的那样呢?
而安玉珊见她越是这般慌乱,脸上的笑便是愈发嚣张艳丽。
这相思缠是南疆之物,这里没人能识得,更不会清楚这情蛊须得催动母蛊才算蛊成。
她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这女子定然是无法分辨清,这人嘴上说着不信,但心底早已没了底。
安玉珊直起身重新坐好,“信与不信皆由你,等我与尧暄成婚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回味今日的谈话。时间不早了,江妹妹请回吧。”
江瓷月一时之间没有动身,安玉珊也没有催她,两人就这般安静地坐着。
而江瓷月的手用力扒在门框上,指节微微发白。她缓过神准备下去,下去前,她突然问了一句,“那日刺杀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安玉珊不紧不慢回答,“江妹妹可勿要血口喷人。”
江瓷月扶着车壁慢慢下了马车,不远处的澜音见状连忙过来。
她看了澜音一眼没说话,慢慢走向相府大门。
江瓷月只觉得这回去的路每一步都走得艰涩,澜音似乎一直在她耳边说着话,她只觉得吵闹。
好吵啊,为什么要这么吵呢?她拂开澜音往自己住的院中走去,好在澜音没敢上手拦她。
她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该是还有事情想要问澜音的。她停下脚步看向澜音,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被点名的澜音快步上前,“姨娘,发生什么事了?是方才那人对你做了什么吗,我立刻去将人追回来!”
江瓷月缓缓摇了摇头,刚一开口声音就有些不稳。
“澜音,我想问你个问题。”后面的话似是被堵在了喉咙,她拉住澜音的手微微用力,“安家三小姐是谁?”
澜音感受着那只拉着自己的手触感冰凉,再看着江瓷月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不知为何她心跳微微加速了些。
“安家三小姐是......”澜音看到了江瓷月眼中的泪光,话突然顿住了。
看着澜音的神情,江瓷月心知后边的话也不必再问了。
她泛着泪花笑了一声,“......你们是不是都知道啊。”
就她不知道。
为什么要瞒着她呢?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和她说过?愤怒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但转而又被自己浇灭。
可这能全怪她们吗,她也从来没有问过,没有怀疑过。
是裴大人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是他瞒着自己。
江瓷月突然感觉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慢慢裹住她的心脏后收紧,疼得她忍不住呜咽着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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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安今日回来的时间比以往都迟,他在宴会上吃了不少酒,身上也带着酒气,皱在一起的眉宇一直没有松开过。
回想着寿宴间的种种,他有些头疼地压了压眉心。
安太师和她母亲一同和陛下太后请旨两月后完婚,当时的情境下容不得他出声拒绝。
裴砚安走到江瓷月住处时,澜音一直守在门外徘徊,见到他后连忙上前想说话。
但他擡手制止了澜音,声音冷冽,“有事明日再说,今日不准任何人进来搅扰。”他说完不顾澜音阻拦直接推院门而入,还关上了那扇门。
今夜的云层掩住了大部分的月光,庭院内摇曳的花草在地上只落下个朦胧的黑影。
苍檐下的灯笼随风缓缓晃动着,光影交错的地面上如梦似幻。
夜露深重,可江瓷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坐在秋千上微微晃动着,脚尖一点一点,微仰着头看着上面的那一片天。
裴砚安走来时,满身环佩叮当,身上隐隐散出一丝酒气。
见到她身上单薄的衣物,他眼中有些不悦,“怎么穿这般单薄,为何不进屋等我?”
可江瓷月并未转过头看他,这让裴砚安愈发不满,他踱步至江瓷月的面前,挡住了她正在看的那片天。
江瓷月仿佛这才回了神,眼珠微微转动看向他,露出一个有些浅淡的笑容,“你回来啦。”
裴砚安因为吃了酒,嗓音里带了些往日里没有的慵懒,“嗯,回屋吧。”
说完伸手去拉江瓷月,却被她躲开了。
他看着落空的手,眉心一拧,“寿宴上我离不开身,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他以为江瓷月是在生气他晚归。
“裴大人。”江瓷月脚尖落在地面稳住轻晃的秋千,随后扬起素净的脸,露出那双有些微红的眼眸,“你会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