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同风(1/2)
千里同风
待冯依然清醒后,已是申时末了。
洛怀风正在御书房内处理政务,得了小豆子的通报,他的面上终是漾起了几分笑意。
未几,冯依然缓步走到了殿内,跪身于五丈请愿书旁,扬声喊道:“民女参见九殿下。”
洛怀风几步上前,擡手将其扶起,又擡眸看了看两侧的诸位大臣,问道:“你可将你知晓的都说出来,诸位大人定会依理定夺。”
冯依然点了点头,说道:“上月十二,左殿下将百姓安顿好后,被其侍卫追雨打晕,大睡两日有余。期间,殿下被追雨带到了渝北巫山脚下,左遇安一宅院中。待其醒后,方知百姓染疫一事。他不知是人为投的病种,他不知的!”
此时,有人开口问道:“汝又怎知他那时并不知情?”
闻言,冯依然叙述着那日她听到的对话。
『左王爷道:“荆州与襄阳的百姓遭了瘟疫,襄儿可想给他们带点药去?”
左襄道:“那两城中得的是何瘟疫?”
左王爷道:“传闻是鼠疫。”
左襄道:“父王手中之药是何药方?确定有效?”
左王爷道:“这十四年来,南遥、湘南水患频发,鼠疫亦频发。此药乃是你母妃历时十年所研制,确定有效。襄儿可想将药给两城百姓送去?若想,明晨便可出发。”
左襄道:“好,孩儿皆听父王的。”』
言罢,冯依然小心翼翼的擡眸看了看各位大人的神色,眸中满是期许。
诸位大臣将其中细节品了品,又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已然知晓。
而一旁,洛怀风勾唇说道:“左王爷既说‘传闻是鼠疫’,便是并未将散播病种一事告知左襄。左襄不知,便是无罪。”
言罢,其身侧几人深深表示赞同。
“若当真是如此,左襄便是事前不知,事后才知。不知者无罪。”
“殿下不妨遣人到狱中再询问一番,将两方之言比对,若是无误,便是左襄于事后才知。”
洛怀风点了点头,道:“此事便交由刑部左侍郎去办。”
见一事已然解释完毕,随后,冯依然又从怀间摸出了一封书信,跪地颤声道:“此信才是殿下亲笔所写,唤民女交于九殿下手中。那日左王爷将信掉包,民女不敢言,便将此事给瞒了下来。两日后该死的人,应是民女才对!”
闻言,众人纷纷朝那信封投去了打量的目光。
洛怀风从怀间摸出那皱皱巴巴的信纸,问道:“那此信,便是……”
冯依然重重磕了一下头,道:“此信是追雨所写,仿的是殿下的字迹!”
闻言,洛怀风将两信展开,两相比对。
追雨所写:
宫中阙楼九千座,雀入樊笼,半生浮沉。
风携雀鸟终会散,一夕行错,悔矣恨矣。
左襄所写:
宫中阙楼六万座,只身入笼半生危。
秋风不解雀鸟意,兰夜缠绵终远离。
看着看着,有人惊愕道:“九殿下,您看!宫中生危,秋风远离。六万反贼,兰夜起事!”
洛怀风将那不通顺的诗看了一遍又一遍,眸中渐渐蓄起了泪。
他的手颤抖着,他的心狂舞着,他的血液沸腾着,他痴痴的傻笑着。
“他是在给我报信,他从未谋逆,他是在给我报信!是他的字迹,是他的!他的那一撇总是写不好,这才是他的字迹!”
“他只知晓有六万反贼,他不知晓左遇安还在京城四周藏有三万援兵。很多事他皆不知晓,他是被左遇安胁迫的,他无罪!”
见此证物,那主张行刑派的众人终是哑然。
—
半个时辰后,夕阳低垂,彩霞满天。
赤金色的光芒斜斜照在西面高墙上,将那皇宫西南角,三丈宫墙上的人儿照得夺目非常。
中元暮色初降,洛怀风垂眸看着前方那窄长昏暗的巷道。百丈外的皇城天牢门前,一瘦削孱弱的小小身影缓步走出。他好似孤鬼游魂,微风可摇。
看着看着,洛怀风的眸中渐渐蓄起了水花。那一汪秋水似被狂风卷起,来回激荡,疯狂的打着旋儿。
见那人又挪了几步,脚步不太稳当,险些摔了下去。
洛怀风心头急切,急急倾身向前,擡手扶在城墙垛上,十指指节用力到发白、发颤。
此前皇帝下命,左襄死前,洛怀风不得离开皇宫半步。
是以,洛怀风只能遥遥地看着。
他看着冯依然快步上前将左襄扶住,看着她将他搀扶下台阶,看着她将他扶上了那熟悉的车辇。
左襄立身于车辇门前,正欲躬身入内。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炽热的视线。
下一瞬,左襄跟着他的第六感,转眸朝着皇宫宫墙上看去。
忽而一阵秋风袭来,将洛怀风的衣袍斜斜吹起。此人好似那风中桅杆,似是就要随风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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