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绿长湖(2/2)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一个个村子竟变成了一片褐色的沼泽,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若是未有提前得知,此时又该会有多少百姓被石洪卷走,有多少人会尸横石浪!
然,正当众人心底暗暗庆幸之时,那石洪带来的泥沙石块竟将那阆溪河口给生生堵塞住。阆溪河水无处可去,朝四处迅速蔓延着。
众人擡眼望去,只见那河水竟于山脚下慢慢蓄了起来,积成了一个小湖。
那湖水半黄半绿,渐渐拔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阆溪四个村子都淹没于这半黄半绿之中。
见此情形,百姓们纷纷跪地磕着头,边磕边大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青天大老爷,您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陛下真乃天上神龙降世!”
当然,也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我的房子,我的房子!”
“银子!我的银子还在家中,那时我为何就不想着将银子带出来呀!我的银子……”
此时天色即将黑尽,众人饥寒交迫,欣喜之余,他们心头更多的是不安与烦躁。
就这般测去,山下水位已有二丈余高,径二里,湖泊初成。
县令、县尉以及主簿所携人员皆幸得生路。而县丞那方三千余人所登之山竟被围于湖心,无路可退,百姓心头焦躁不安。
按常理而言,除湖心一处,他山众人可先行下山,再向周边县城请求支援,施法营救湖心被困人员。
然,众人心头忧惧,恐大水再来,将其余地方也淹了去。是以,这一万余人无人挪步,依然久久的待于这几座大山上,等着后援的到来。
而此时,东北侧二里地外。
暗沉沉的雨幕之中,几柄大伞遮住了天空中那微弱的光线,几人的面孔盖于伞下,晦暗不明。
湖广巡抚潘祥彬对着众人抱拳道:“几位殿下,前方不可再乘马车,应当登山眺望之。前方二里地便是那阆溪县境,此时县中情形如何尚不得知,不可贸进。”
此言有理,洛怀风擡了擡手,扬声道:“惊蛰,上山探探城中情形。”
闻言,惊蛰抱拳行礼道:“是!”
“且慢!”
左襄急忙将惊蛰叫住,又从怀中掏出一小物件,开口说道:“将此物带去,引绳燃之。一则可辅为照明,二则若是有灾情发生,此烟火可告知村内众人,后援已至!”
左襄又侧头喊道:“追雨一道前去,山中危机四伏,你二人相互照应,注意安全!”
闻言,湖广巡抚潘祥彬亦擡了擡手,他身侧两人随之行礼,引着惊蛰与追雨上了山去。
半个时辰后,几人终是到了这不知名的山顶。
雨幕中,几人举目望去,只见前方一片死寂,唯有几人动身上来的地界泄出了几缕微弱的光线。
视界不清,看来只能依赖指上烟火了。
惊蛰擡手轻轻点了点追雨手中的伞柄,又于其手上方握住,将其接过,帮追雨斜斜的持着。
追雨擡眸朝惊蛰那儿瞟了瞟,又垂眸鼓捣着指上烟火。
他边掏着竹筒尾端的棉绳,边低声说道:“经过这半年的接触,我发现你与立秋也不是那么讨厌。”
闻言,惊蛰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多谢夸奖,你也……还挺让人讨厌的。”
话音刚落,一束猩红的烟火便穿过了重重雨雾,朝着阆溪所处的方向飞去。
“咻—嘣——”
骤地,一束金菊于半空中绽开,烟火半湿半明,将方圆两里照出了些许亮光。
而另一侧,阆溪山头上有几人看见了那方所燃的烟火,虽只是朦朦胧胧的一丝闪光,但他们可以确定,那就是烟火!
其中一人激动的喊着:“大老爷,烟火!”
此言一出,众山头的人们都大喊着:“是烟火,是烟火,有人来救我们了!是陛下派人来救我们了!”
“陛下爱民如子,心系百姓,德比三皇,功盖五帝!”
“陛下万岁,陛下洪福齐天!”
—
三个时辰后,安全区的百姓已然熟睡,而受灾区及原河道下游之八千百姓被领去了隔壁县大平坝,于临时大棚下安置妥当。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那堰塞湖究竟该如何处置?
阆溪县令将地图掏出,指着三岔河中部道:“此处便是阆溪河与雁归河之汇合处,天黑前,两岸有四个村子没淹没。”
随后,县令的手指朝下游挪了挪,又道:“此处便是堵塞点,于两山之间形成闭口。”
县令的手指于堵塞口处向西南部划着斜线,道:“此两山间便是石洪所及之处,沿途损毁三村房屋,又横横堵于阆溪河口。也不知此时那河口情况如何了。”
都水监监正张启擡手点着地图上的堵塞口处,说道:“此湖是何等容量我等不知,堵塞口是否稳固我等亦是不知。若是堰塞土质疏松,一旦决口,会对下游造成巨大的威胁。是以,我等需连夜去往此地,探查详情!”